陳左緊聲問道:“這又是為何?”
出門在外,他得護這主仆二人周全。
荷花解釋道:“羅扶,還有大小陳國,都是有官,有兵的,但那紅礁,它不屬任意一國管家,亂得很,皆是一些亡命之徒,你們聽我的,別下船。”
戴纓點頭道:“不下船就是了,只是,花娘子你適才說,從紅礁起錨后,少在船上走動,可是因為……”
不待她說完,荷花出聲道:“這一時半會兒哪里說得清,咱們先下船,去集市,樓船只停半日哩,再耽誤……這船就下不得了。”
戴纓讓歸雁留下,帶著陳左,同荷花還有她身邊的一個小丫頭一起下了船,也不走遠,只在附近轉一轉,采買一應用品和吃食。
因是港口,船客可在港口城自由來去。
這里的市集同羅扶和大衍普通市集并無不同,其風土人情同羅扶差異不大。
幾人走了一路,將該采買的皆買了,找了個茶水攤歇坐,有一句無一句地說著話。
茶水喝了半盞,旁邊一桌忽然有人揚聲:“幾位,可是從港口那艘大樓船下來的?”
戴纓等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是個年輕男子,約莫二十出頭,頭戴一頂湖藍色方巾,身穿一襲料子不錯的直裰,面如傅粉,生得一雙風流多情眼。
自戴纓幾人坐下后,這人的目光就似有若無地落在戴纓身上,不曾移開過。
此人一身裝扮,看似文雅,但那過于放肆的視線,以及刻意展現的倜儻姿態,分明是慣在風月場中廝混的浮浪子弟。
乍一見戴纓,見其一身素服,扎著包髻,再簡素不過的裝扮,卻掩不住她出挑的神貌,當下心搖目蕩不止。
于是想著套套近乎,賣弄賣弄。
“你怎知我等從樓船下來的?”陳左警惕道。
這人將凳子掇到陳左身邊,坐下,又假裝不經意地瞟向對面的戴纓。
白面男子聽了陳左之,笑著將手里的折扇搖開,打起風。
“此乃小陳國的港口城,你們又是外地口音,小生料想,多半是樓船下來的。”他說道,“聽幾位口音,好似是……羅扶人?”
他先是看向荷花主仆,接著又看向陳左,最后看向戴纓,說道:“只是小生適才聽這位娘子,不似羅扶口音,倒像是大衍國的口音。”
戴纓頷首不語。
白面男子手腕一帶,“唰”地將折扇合攏,在掌心輕輕一敲,說道:“小生所料不錯的話,小娘子是逃難避禍來的了。”
聽了這話,戴纓和陳左對看一眼,問:“這是怎么說?我兄妹二人又無衣衫襤褸,怎就定論逃難來的?”
白面男子先是一怔,面色肅穆三分:“大衍如今正歷戰火,你二人不知?”
“戰火?”戴纓問道。
白面男子見美人兒開口,越加認真,恨不得將自己知道的一股腦地吐露出來。
“羅扶悍然發兵,正和大衍開戰,這不是戰火?就小生前些日子聽得的風聲,大衍那邊……似乎接連吃了敗仗,丟城失地,唉!”他嘆了一聲,“不知如今戰況如何,衍國全境焦土也未可知。”
戴纓大驚,心口猛地一撞,羅扶攻大衍,那北境呢?陸銘章和他麾下的北境軍,此刻是何態勢?
她定了定神,追問道:“敢問郎君,你所聽聞的,只是羅扶一國攻伐大衍?可還曾聽到別的什么消息?比如,與大衍接壤的北境……如今情形如何?”
“小生只聽到這個,至于其他的……小娘子若想知悉更多,可去大茶館坐坐,那里南來北往的商賈、消息販子匯聚,天南海北的新聞軼事,沒有打聽不到的,在下愿為向導……”
白面男子揚起一個自以為閃亮的微笑,說得更加賣力。
陳左一眼看穿這男人的心思,無非想制造機會,同戴纓多接觸,于是硬邦邦說道:“不必了,多謝相告,我們自有計較。”
“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白面男子不死心道,“在小陳國地界還能聽到羅扶和大衍的消息,過了小陳國再往前,可就很難打聽到了。”
戴纓并不關心羅扶、大衍如何,但這兩國牽連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