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平侯家的長女杜月娘,也就是陸銘川之妻,陸崇的娘親,而這杜瑛娘是杜月娘之妹,杜家最小的女兒。
陸溪兒點了點頭:“特意從京都而來,說是過來看崇哥兒,連她家老太君也來了,先行之人送了信來,我小叔外派,不在家中,咱家老夫人便讓大伯于半道接迎她們。”
她說罷,見戴纓像沒事人一樣,心急道:“纓娘,你……”
“你不該離府……”陸溪兒再次說道,“老夫人很喜歡杜瑛娘……她們喚她瑛娘,拿這個打趣兒哩!”
戴纓笑了笑:“我知道了。”
陸溪兒自覺已將話挑明,那話里的意思……戴纓不可能不懂,宣平侯家的女眷這個關(guān)節(jié)來做什么?不而喻。
“纓娘,不是我說,你是當家主母,無論如何,你該立刻回府。”
戴纓慢條斯理地沏茶,再端于陸溪兒面前,說道:“我若該回府,今日就不是你來了。”
她若該回府,在宣平侯家女眷入城之前,陸府就會來人報知于她。
陸溪兒一愣,解釋道:“阿纓,不是這樣,老夫人是什么情況我不知,但我大伯……自打你到莊子起,他就不回府上,白天在府衙辦公,夜里也不回府,就在那里歇宿。”
“雖說他回了兩日,可這兩日府里都見不到他的人,阿纓,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戴纓搖了搖頭:“沒什么,放心,我會回的,就這幾日了。”
“就這幾日?”陸溪兒問。
“是,快了……”
陸溪兒離開了,懷著滿心的不解和擔憂乘車返程,就在昨日,她去給祖母曹氏請安。
曹氏拉她閑聊,先是叮囑幾句有關(guān)婦人孕期調(diào)理之類的話,說著說著就轉(zhuǎn)到戴纓頭上。
“叫我說,那丫頭就是個沒福的,不能生養(yǎng),這算什么。”曹氏說道,“任晏哥兒再寵再疼,最后還得往房里添人。”
陸銘章對自家母親陸老夫人說,自廢武功傷了根本一事,外人并不知情。
這才有了此番對話。
不過陸老夫人對于陸銘章的話始終不能盡信,當時她因為過于震驚,而沒有細究。
現(xiàn)在想來,若真是不能生養(yǎng),當年在京都,為讓他娶妻納妾,她那樣逼迫于他,他都沒說出這個話,真有問題,會等到現(xiàn)在才診出?
她雖不懂武,卻明白常理。
陸溪兒并不將曹氏的話聽進心里,出聲反駁:“纓娘還年輕,這才多久,日子長著呢,您就是自己這么想,便揣度陸老夫人也這么想。”
曹氏拿指頭戳向?qū)O女兒的額頭:“我說你什么好,就是不長腦子,不長腦子就算了,那樣一雙大眼睛也是瞎的?”
接著就聽她說道:“你成日往上房跑,就沒覺著陸老太對戴纓的態(tài)度疏離了?她這是攻心哩!讓戴纓自己去想,想通了,就知道接下來該怎么做。”
陸溪兒問:“該怎么做?”
曹氏嫌自家孫女兒不開竅,橫了她一眼:“該怎么做?往你大伯屋里添人吶,還能怎么做。”她又道,“宣平侯家的這次來為的什么?她家老太君把最小的女兒帶來又為得什么?”
陸溪兒聽明白了,出聲道:“不可能,大伯有了纓娘,那宣平侯家的難不成讓自家女兒做小?”
“不是做小,而是平妻,就像……我和陸老太。”
“這更不可能。”陸溪兒駁斥,“您老也不想想,咱們北境和京都這關(guān)系,宣平侯家會將自家女兒嫁進陸家?不怕皇帝怪罪?”
曹氏撇了撇嘴:“說不定就是小皇帝有意為之,以此來拉攏你大伯……”
陸溪兒坐于馬車內(nèi),收回思緒,揭起后窗的車簾,她替戴纓擔心,今日特意來一趟,是因為見到了陸老夫人對杜瑛娘的喜愛。
戴纓說過幾日便回,她不知她在等什么,為什么要過幾日。
……
彼邊,府衙內(nèi)。
陸銘章和沈原對坐于案。
“宣平侯女眷這個時候來,大人打算如何‘安置’?”
陸銘章將手里最后一沓公文放下,看了一眼沈原,顯得心情很好的樣子,問道:“你剛才說什么?”
沈原見他神清氣朗,沒有一點煩憂的樣子:“屬下剛才說,宣平侯家的女眷,只怕是……為著大人而來。”
小皇帝這算盤打得,想利用宣平侯一家同陸家多一層牽系。
“蕭巖的意思。”陸銘章說,“那宣平侯家的老太君是崇哥兒的外祖母,從前同我家老夫人常有往來,來便是客,不打緊,我自有計較。”
說罷,對沈原吩咐:“你讓他們備車,我要出城一趟。”
沈原應(yīng)下,心道,大人這是準備接陸夫人回府,難怪心情轉(zhuǎn)好。
正待起身之時,門外有人來報:“大人,府外來了一人,說要見您。”
“誰?”陸銘章問。
“陸家大姑娘,說有要緊事向您報知。”門兵說道,“看上去很著急的樣子……”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