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溪兒有些驚詫于她的話,問:“為何這般說?”
“就你這人,也不能藏事,情緒都寫臉上,先前你精神懨懨,后來好了一陣,也就是那人出現(xiàn)后,你呢,那段時日天天往茶樓跑,忙得跟什么似的,還謊稱要去監(jiān)視他,再之后不許你去,你的精神又落下去?!?
陸溪兒嘴硬道:“那個時候是想監(jiān)視他來著?!?
“然后呢,怎么監(jiān)視著反把自己折進(jìn)去了?”
“也沒折進(jìn)去……”陸溪兒仍是不愿承認(rèn),“我也說不清,這會兒心里也亂呢,就好像……”
說到這里,她停了停,接下去說:“就好像,哎呀,反正說不清?!?
戴纓可不饒她,追問:“怎么會說不清,自己的心,哪有說不清楚的?!?
陸溪兒想了想,說道:“我只知道挺喜歡看見他的,聽他說話也成,這算么?”她又道,“可真是說不清這種感覺,就好像天冷時的一杯熱茶,你捧在手里,也不知是手先暖和,還是心先暖和?!?
戴纓見她迷糊,可終身之事,迷糊不得,于是說道:“你也別急著表態(tài)抉擇,要不這樣……”
“過段時日呢,你大伯說,待他忙過后,去郊外游玩,屆時將這二人叫上,你隔著距離看一看,那位沈先生你雖見過一眼,卻未曾認(rèn)真打量?!?
戴纓說道:“況且,看一個人,總不能只憑那一眼,多尋些機會,看他的行止如何,再做決斷,畢竟是緊要事,馬虎不得。”
陸溪兒想了想,聽了戴纓的話,應(yīng)下了。
戴纓沒再多說什么,不過心里大致清楚了,這丫頭沒摸清自己的心。
到了晚間,陸銘章歸來,戴纓把這事說了,陸銘章先是靜默片刻,突然風(fēng)馬牛不相及地問了一句:“若是換作你,你選哪個?”
“什么?”戴纓問,“意思是……我若是溪兒,宇文杰和沈原兩人,選哪個?”
“對,你選誰?”
“大人這話問的,人和人不同,真要說來,他二人都不錯,一個文,一個武,品行也端正?!贝骼t一面吃著甜果,一面說道,她認(rèn)為,溪兒選誰應(yīng)當(dāng)過得都不錯。
人的品行好,能守住底線,這方面最最難的,人管人,是管不住的,除非自己管自己。
這二人恰恰在這方面很讓人放心。
至于官階和錢財這些身外之物,憑他二人的本事,再加上陸銘章這個后盾,也不必過多擔(dān)心,高官厚祿是遲早的事。
正在思忖間,陸銘章又問:“確實都不錯,只是你會選誰?”
戴纓想了想,笑道:“真叫我選?”
“嗯。”
“若換我選,便選沈原。”
陸銘章一挑眉,問道:“理由呢,為何選沈原?”
“妾身以為,宇文杰各方面不錯,卻過于倨傲了,溪姐兒也是個傲脾氣,他二人撞到一處,要么一方壓過一方,要么相互間誰也不讓?!贝骼t說道,“無論哪一種,這日子過不好?!?
“但是沈原不同,妾身聽大人說過,他是個隨和脾氣,過日子得找這種。”她說著,往對面看了一眼,微笑著補了一句,“就像大人這樣的?!?
陸銘章端茶的手一頓,“嗯”了一聲,將茶盞送往嘴邊,蓋過嘴角的弧度。
然而,他放下茶盞,這一次并未依她所說,讓陸溪兒自己挑選。
“此事我心中自有計較,不能一味由著她的性子。”
戴纓見他這樣說,不好再說什么。
……
一轉(zhuǎn)眼,過年前夕,虎城家家戶戶開始備年貨,街市熱鬧不已,人煙富盛。
各家小鋪人流如織,街邊的小攤販賣什么的都有,有吃的小食,有手工品,有樣式新巧的頭飾,耳飾,還有賣爆竹的。
街口處,還有那耍百戲的,更是喧騰。
戴纓同陸溪兒漫走于街市,身后跟著各自的丫鬟和小廝。
“纓娘,這會兒也走累了,找個酒樓用飯罷?!?
陸溪兒一手撐著腰,一面虛喘氣,她不慣走太久路,平日出行要么是小轎,要么是馬車,今日因著街市人多,不方便,這才步行。
只走了這么一小會兒,穿著鹿皮小靴的腳掌就有些疼,腰也酸軟。
戴纓四下看了一眼:“前面有個酒樓。”
于是兩人去了前面,一進(jìn)酒樓,展眼去看,廳堂已是坐滿了,還有不少奇裝異服的外邦人。
店伙計小跑來,哈腰道:“兩位娘子上面坐?!?
兩人在店伙計的引帶中上了二樓,坐到一臨窗的位置,點了飯菜,不過一會兒,二樓的客位也坐得七七八八。
因為客人多,飯菜遲遲不上,不過店家給每桌送了一碟小食,并一壺香茶。
等飯菜期間,陸溪兒伸手拍了拍戴纓的胳膊:“你看那里?!?
戴纓見她一雙眼望著下面的街市,便循著她的目光往下看:“看什么?”
掃了一眼,只有攢動的人頭。
陸溪兒揚手一指:“那兒,斜對面的鋪子,快,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