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溪兒張了張嘴,想要辯解,然而不待她開口,宇文杰又道:“你日日在茶樓看我……看出什么來了?”
他也無需她的回答,問過后,轉身往巷子外走去。
陸溪兒怔在那里,眼睛不眨,看著他的背影。
巷道很窄,這人身形高大,走在中間,整條道都是他的,他走到巷口轉不見了。
待到他身影消失,她才慢騰騰地往巷口走去,頭身已濕了個透,靴面盡是泥點子,裙擺像是被泥鑲了一道茶色的邊。
她微微耷拉著肩,走到巷口立住,低落落地抬起頭,一時間不知該往哪個方向去。
直到一個聲音喚她。
循聲去看,就見那人趕著一輛馬車過來,擺了擺下巴,示意她上車。
她看著他,略顯狼狽地爬上了馬車。
馬車行到陸府附近,他將她放下,然后離去,從頭至尾沒有說過一句話。
駝背是真,買酒翁也是真,他去買酒也是真,只是這些真事中,出現的意外,她沒有告訴戴纓。
……
戴纓得知陸溪兒不見的那一瞬,讓歸雁向衙署送消息,后來她自己回了,這消息便沒送出去。
晚間,當陸銘章回府后,她替他更衣,把這事告訴了他。
“這丫頭只怕……”她不知該怎么說,怕是自己想多了,又怕自己想少了。
陸銘章聽后,沒說什么,走到外間,她隨在他的身后。
“你見過宇文杰?”陸銘章走到榻邊坐下。
“先前在衙署撞見過。”
陸銘章點了點頭:“你覺得這人如何?”
她揣摩他問這話的意思,問道:“大人是指哪方面?外貌還是能力,又或是品行?”
類似的話,在陸銘章問陸銘川有關沈原時,陸銘川也這般發問。
陸銘章沒多作解釋,而是復問了一遍,若是沒懂他話里的意思,那便不必再往下說了。
然,這發問之人換成妻子,他便不吝于自己的耐心,說道:“你所能感覺到的各方面,都可以說一說。”
戴纓想了想,說道:“容貌不錯,也有好高的個頭,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態度上有些放肆。”她試問出聲,“大人問這些,莫不是想替溪姐兒尋個良婿?若是為這個,妾身先前的那話便作廢,以為此人不太合適。”
“怎么說?”他問。
“這個叫宇文杰的人態度不敬,揚他在蟄伏,準備伺機而動,要對大人不利。”那日她本欲避開,不期聽到他的話。
陸銘章聽后,不惱反笑:“他不會。”
“怎見得不會。”
“他已回不去羅扶,我若放他走,要么,他就此隱姓埋名,和普通人一般,平淡過完一輩子,要么,回羅扶,但是……以元昊的性格,容不下他。”
戴纓會過意,問:“所以說,宇文杰算是自愿留下?迫不得已?”
“算不上迫不得已,他既然留下,已是做出了選擇。”他笑了笑,“不過是礙于面子,在那里死撐罷了。”
她是說呢,他怎會將一個心懷不軌之人留在身邊。
“若是這樣……妾身覺著此人倒是可以考量考量。”說到這里,又想到一事,“此人可有家室?”
雖說此人跟了陸銘章,若在羅扶有家室,也不行。
“沒有,家里只有他一人,孤身,父母也已不在。”他曾探過宇文杰的底細。
接著,他又將沈原的情況說了一說,打算在他二人中擇一人,當陸溪兒的夫婿。
戴纓聽后,沒有接話,而是閑說其他的話去了。
晚些時候,她從沐間出來,見他靠坐于床頭,手里拿著一本書冊,于是踢掉軟鞋,上了榻。
越過他時,嬌呼一聲,故意絆跤,撲到他的懷里,再笑著將他手里的書抽去,抬起臉,迎向他:“書本子哪有我好看。”
陸銘章先是一怔,接著低低地笑出聲。
她見他笑著,本是一句玩鬧的無心之,思緒突然一個橫跳,不知跳到了哪里,問出聲:“大人,妾身有話問。”
他“嗯”了一聲,重新撿起書,目光落在書頁:“說。”
“大人愛江山,還是愛美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