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王二麻子是個散修。
一個最底層最不起眼的散修,扔進人堆里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他資質平庸無門無派,靠著一本不知從哪個死人堆里扒出來的殘缺功法,辛辛苦苦修煉了三十年,借助靈氣復蘇的風口才勉強達到了煉氣七層的境界。
他這輩子去過的最遠的地方就是他家旁邊那座坊市。
見過最大的官是坊市的巡邏隊小隊長。
兜率宮的出世對他而就像是天上掉下來的一張金光閃閃的“仙緣彩票”。
雖然他也很清楚,憑自己的這點微末道行想去那仙宮里分一杯羹無異于癡人說夢。
但萬一呢?
萬一自己就是那個被上天眷顧的幸運兒呢?
萬一自己隨便在哪個角落里撿到了一顆上古仙人遺留下來的仙丹呢?
抱著這種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的僥幸心理。
他還是來了。
然后現實便給了他一記又一記響亮的耳光。
先是在落仙城被人當成豬狗一般驅趕。
好不容易熬到了仙府開啟,卻又被那殘酷的“大逃殺”規則嚇得肝膽俱裂。
他被隨機傳送到了這片危機四伏的沼澤地。
運氣不算好也不算太壞。
至少沒有直接臉貼臉地撞上那些筑基期乃至金丹期的恐怖存在。
他很聰明,或者說很膽小。
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急著往中心趕。
而是第一時間便找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泥潭,將自己整個人都埋了進去,只留下一根中空的蘆葦桿用來呼吸。
他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他只想像一只最卑微的烏龜,安安靜-靜地躲起來。
躲到最后。
然而那從天邊緩緩逼近的“凋零之瘴”,卻將他這最后一絲幻想也徹底擊了個粉碎!
無處可逃!
他只能從那惡臭的泥潭之中爬了出來。
然后加入那浩浩蕩蕩的死亡遷徙大軍!
……
這一路上他見到了太多太多的死亡。
他看到一名修為比他還低的煉氣期小修士,只是因為跑得慢了一些,便被一頭從林中突然竄出的妖獸活生生地撕成了兩半!
他看到兩支原本還稱兄道弟的散修小隊,在發現了一株能夠暫時抵御瘴氣的“避瘴草”之后,瞬間便反目成仇拔刀相向!最終同歸于盡!
他更看到一名高高在上的筑基期“仙長”,在斬殺了一名對手之后,竟連對方的尸體都不放過!而是直接祭出了一桿慘白色的骨幡,將其的魂魄硬生生地抽了出來,煉成了幡上的一個怨魂!
正道?
魔道?
在這最原始的生存法則面前早已沒有任何的區別!
所有的人都撕下了偽裝!
露出了最猙獰也最真實的一面!
王二麻子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他后悔了。
他不該來的。
他只想回家。
他想念他那雖然破舊但卻很溫暖的茅草屋。
想念坊市里那三文錢一碗的劣質米酒。
但他知道他已經沒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