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如墨。
落仙城內,卻依舊,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緊張而又壓抑的氣氛,在空氣中彌漫,仿佛一根,拉到了極致的弓弦,隨時都有可能崩斷。
許巖背著那柄,用粗布包裹的長劍,面沉如水地,行走在擁擠的街道之上。
他已經在這座城里,轉了足足兩個時辰。
卻連一個能夠落腳的角落,都未能找到。
“客官,您還是去別處看看吧。”
“早就,沒地方了!別說客房了,就連柴房和馬廄,都擠滿了人!”
“滾滾滾!再不走,信不信老子把你扔出去!”
……
一次又一次的詢問。
換來的是一次又一次的,不耐煩的驅趕,與毫不掩飾的鄙夷。
他的心也隨著這冰冷的現實,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自從那日在小樹林,力斬了太白劍宗的三名弟子之后。
他便再也不敢,走官道了。
只能一路風餐露宿,晝伏夜出,從那些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之中,艱難穿行。
一路上他又遭遇了,數次截殺。
有聞到了他身上血腥味的魔修。
也有,見他孤身一人,便心生歹念的散修團隊。
靠著藥老的指點與那,“天火三玄變”的霸道。
他雖然,都有驚無險地,活了下來。
但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他身上的傷,從未真正地痊愈過。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他迫切地,需要一個安靜的,安全的,能夠讓他,好好調息一番的地方。
“老師,怎么辦?”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疲憊與焦躁。
“再找找看。”藥老的聲音,也有些無奈,“城南那邊,似乎還有幾家,小一點的客棧。”
許巖,咬了咬牙,拖著那副,早已疲憊不堪的身體,繼續向著城南的方向走去。
終于。
在一條,偏僻的小巷盡頭,他看到了一家,門面破舊,燈籠都只亮著一半的小客棧。
客棧的名字,很俗氣。
“有間客棧”。
此刻客棧的大堂之內,正有三五桌修士,在高聲闊論,喝酒吃肉。
一名身材矮小,留著兩撇山羊胡的掌柜,正一臉諂媚地,站在柜臺后面,陪著笑臉。
許巖,走了進去。
那掌柜,抬眼掃了他一下。
在看到他那,一身風塵仆仆的散修打扮,以及那不過來練氣中期(偽裝)的修為之后,眼中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但他還是擠出了一絲職業性的笑容。
“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啊?”
“住店。”許巖的聲音,有些沙啞,“還有,房間嗎?”
“哎喲!客官,您這可真是來巧了!”
那掌柜,一拍大腿,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無比燦爛。
“就在剛才,正好有一位客人,退了房!還剩下最后一間,天字號的上房!”
“只不過……”
他的話鋒,一轉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了一絲,為難之色。
“……這價格嘛,您也知道,現在是非常時期……”
“多少靈石?”許巖懶得跟他廢話,直接打斷道。
“不貴,不貴!”掌柜,伸出了五根手指,“一晚只要,五十塊,下品靈石!”
“什么?!”
許巖聞,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五十塊下品靈石,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