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牛是大乾皇朝東北邊境,一個名叫“鷹愁關”的小兵。
他沒什么大志向,這輩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平平安安地,熬到退伍,然后用攢下的幾兩餉銀,回老家,娶上一個,屁股大能生養的婆娘,再買上幾畝薄田,安安穩穩地,過完這輩子。
然而三個月前,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卻將他這,樸素到有些卑微的愿象,徹底擊了個粉碎。
妖獸攻城。
那一日,黑云壓城,獸吼震天。
數以萬計的來自十萬大山的妖獸,瘋了似的,沖擊著這座,本已安寧了數十年的邊陲小關。
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鷹愁關,守了不到三天便破了。
守將,戰死了。
袍澤,也死得七七八八。
張鐵牛命大。
在城破的最后一刻,他被一頭狼妖的利爪,撕開了肚皮,腸子,都流了一地。就在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之時,一枚不知是從哪個,倒霉的袍澤身上,掉落下來的毫不起眼的灰色石珠恰好滾到了他的手邊,沾上了,他那流了一地的鮮血。
然后……
他就,活了下來。
不僅活了下來,他那足以讓任何人,都當場斃命的致命傷,竟在短短數息之內,便奇跡般地,愈合了!
甚至連一道疤都沒有留下!
不僅如此他還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里,多了一股暖洋洋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神奇力量!
他那原本只能,勉強拉開三石弓的力氣,如今竟能輕而易舉地,將百夫長那張由百年鐵木,所打造的五石強弓,拉成滿月!
他張鐵牛,一個在軍中,混了五年,依舊只是個大頭兵的廢物,竟在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個力能扛鼎的高手!
靠著這股,突如其來的神力,他竟真的在那尸山血海的妖獸狂潮之中,殺出了一條血路,僥幸逃得了一條性命。
……
此后的三個月,張鐵牛便成了一個流竄于十萬大山與大乾邊境之間的逃兵。
他不敢回軍營。
因為他無法解釋,自己身上的變化。
他更不敢回老家。
因為鷹愁關失守,按照大乾的軍法,所有幸存者無論緣由,皆是死罪!
他只能像一只,惶惶不可終日的喪家之犬,躲藏在這片危機四伏的深山老林之中,靠著打獵與采摘野果,勉強度日。
而那枚改變了他命運的灰色石珠,則被他當成了,自己唯一的護身符,用一根不知從哪里撿來的紅繩,小心翼翼地穿了起來,貼身戴在了脖子上。
他不知道這石珠究竟是何來歷。
他只知道,自從戴上了這石珠之后,他的身體便一天比一天強壯。
他的力氣,也一天比一天大。
甚至連那些,以往讓他聞之色變的深山里的猛獸,如今在他面前,也溫順得如同家養的貓狗一般。
他漸漸地,習慣了這種刀口舔血的日子。
甚至有那么一絲樂在其中。
他開始覺得自己或許就是那些說書先生口中,那種天命所歸的絕世豪俠!
直到那一天。
他為了追捕一頭,極為罕見的通體雪白的靈鹿,無意之中闖入了一片,他從未踏足過的神秘山谷。
那山谷之中,終年被一層,濃得化不開的白色大霧所籠罩。
他在里面迷了路。
就在他饑寒交迫,即將倒下之時。
他胸口那枚,一直都只是,微微發熱的灰色石珠,竟毫無征兆地,綻放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灰色光柱,沖天而起!
竟直接將那籠罩了整片山谷的,千年不散的濃霧,硬生生地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然后……
張鐵牛便看到了,他這輩子都永生難忘的一幕。
只見那被撕開的濃霧之后。
一座根本無法用語來形容的,宏偉的無法想象的巨大仙宮,靜靜地懸浮于云海之上!
那仙宮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散發著七彩寶光的琉璃所鑄就!
亭臺樓閣,雕欄玉砌!
仙鶴在云端,翩翩起舞!
龍鳳在梁柱之間,盤旋嬉戲!
一股比他曾經見過的大乾皇帝的皇宮還要恢弘,還要威嚴百倍的磅礴仙氣撲面而來!
而在那座宏偉仙宮的最前方。
一座高達千丈的白玉牌坊之上,龍飛鳳舞地雕刻著三個他不認識,但卻能在一瞬間,便理解其意的上古篆字!
兜率宮!
……
就在那道灰色的光柱沖天而起,撕裂云霧的同一時間。
整個東荒大陸,所有修為達到了金丹期以上的修士,無論他們身在何處,無論他們正在做什么。
都不約而同地,心有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