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樓之內,血腥味與檀香、酒香,混合成了一種,令人聞之欲嘔的詭異氣息。
雅間之外,早已是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在樓下,等著看熱鬧,甚至還想分一杯羹的散修們,此刻早已是作鳥獸散,一個個恨不得爹娘,多生了兩條腿,瘋了似的,逃離了這座,在他們眼中,已化作修羅鬼蜮的酒樓。
而雅間之內,那名年過半百,在此地經營了半輩子酒樓的掌柜,正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用一塊抹布,拼命地擦拭著,那早已被血肉浸透,顯露出暗紅色的名貴地板。
他不敢抬頭,甚至不敢大聲呼吸。
他只知道,今天他招惹了一位,自己這輩子,都絕不該招惹的人。
沈淵卻仿佛,完全沒有受到這血腥環境的半點影響。
他甚至還重新為自己斟上了一杯酒。
夜一,早已收劍而立,她站在沈淵的身后,那張冰冷的俏臉之上,還殘留著一絲,因公子那神鬼莫測的手段,而帶來的深深的震撼。
那可是十幾名修士,其中甚至還有一名,筑基大圓滿的高手!
然而公子卻連座位,都未曾離開。
僅僅只是,端著一杯酒,便在談笑之間,令其骨化飛灰!
這,便是金丹之境的威能嗎?
不,夜一隱隱覺得,哪怕是尋常的金丹真人,也絕無可能,做到如此的輕描淡寫。
公子的實力,似乎已經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范疇。
……
就在這片,詭異的寧靜,即將持續下去之時。
“踏踏踏……”
一陣急促而又,略顯慌亂的腳步聲,從樓梯處響了起來。
緊接著!
“砰!”
一道嬌小而又,略顯狼狽的身影,直接撞開了,那早已破碎不堪的門框,跌跌撞撞地,闖入了這間,充滿了血腥味的雅間之內!
那是一名,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女。
她的身上,穿著一套極具南疆特色的,由獸皮與麻布,縫制而成的短衣短裙。裸露在外的,小麥色的肌膚之上,紋著一道道,充滿了神秘美感的青色圖騰。
她的脖子上,手腕上,腳踝上,都戴著叮當作響的銀飾。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被編成了數十根細小的辮子,辮子的末梢,還點綴著,五顏六色的羽毛。
此刻她那張,本該充滿了青春活力的,精致的臉蛋上,卻寫滿了驚恐與慌亂。她的身上,更是帶著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早已染紅了她那身樸素的衣衫。
她顯然是,慌不擇路,才闖入了此地。
當她看清,雅間之內,那滿地的血污,以及那正悠閑品酒的沈淵之時。
少女那雙如同受驚的小鹿般的,清澈眼眸之中,先是閃過了一絲與此地環境,格格不入的茫然。
隨即,便是更加,濃郁的絕望!
她出虎口,卻又……入了狼窩!
“桀桀桀……”
一陣,如同夜梟般,難聽的笑聲,從少女的身后,響了起來。
緊接著五六道,身穿統一的,黑色長袍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雅間的門口。
與之前那群,烏合之眾般的賞金獵人不同。
這幾人,身上所散發出的氣息,陰冷而又詭異。他們的臉上,都紋著猙獰的蜈蚣圖騰。甚至還能隱約看到,有細小的,色彩斑斕的毒蟲,在他們的衣袍之下,緩緩蠕動。
為首的是一名,身形佝僂,手持一根,由白骨打造而成的蛇頭拐杖的黑袍老者。
他的臉上布滿了,如同風干橘皮般的褶皺。一雙渾濁的三角眼之中,閃爍著令人不寒而栗的殘忍與貪婪。
他赫然也是一名,金丹初期的修士!
“小雜種,你倒是挺能跑啊?!?
那黑袍老者,并未理會房間之內的沈淵。他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地,鎖定在了那名已經退無可退的少女身上。
“竟敢,盜走我萬蠱門的‘圣物’,還殺傷了我宗門數十名弟子?!?
“今日,老夫,定要將你的神魂,抽出煉制成‘人蠱’,讓你永生永世,都承受萬蠱噬心之痛!”
少女被他那,惡毒的目光,盯得渾身一顫。但她的眼中,卻沒有半分的屈服,反而燃燒起了,刻骨的恨意!
“呸!卑鄙無恥的萬蠱門!”
少女的聲音,清脆而又倔強。
“那‘巫神之心’,本就是我黑巫部,世代相傳的至寶!是你們趁我阿爹,閉關修煉之際,卑鄙偷襲,屠我族人,搶走圣物!”
“我今日,不過是取回了,本就屬于我們黑巫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