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嗎?蘇軾在吳極的面前說十日內(nèi)彈劾一個重臣……”“十日內(nèi)?他瘋了!”“是瘋了,重臣豈是那么好彈劾的?想當(dāng)年為了彈劾文彥博,多少人被趕回家了?這還是因為文彥博戀棧不去的緣故……”“是啊!那時文彥博任職首相數(shù)年,按規(guī)矩該自請出外,可他卻戀棧不去,這才有了河圖之說,咱們御史臺這才敢蜂擁而上……可如今的重臣們都沒毛病,誰敢去彈劾?”“所以說那就是個愣頭青。”“吳極是個笑面虎,十日內(nèi)完不成彈劾之事,蘇軾就準(zhǔn)備出外就職吧。”不管是哪個朝代,除去朱元璋時期之外,京官都是美差,而且升官也容易,所以沒人愿意去地方為官。御史臺內(nèi)馬上就傳遍了這個消息,隨后消息不脛而走,到了政事堂。“什么?”韓琦皺眉道:“蘇軾要彈劾我等?”他看看自己肥厚的手,覺得一巴掌能拍死蘇軾。來稟告消息的官員諂笑道:“韓相,這話是御史臺傳出來的,說是蘇軾要在十日內(nèi)彈劾一名重臣。”“胡鬧!”曾公亮不悅的道:“彈劾乃是有為而發(fā),而不是什么打賭,吳極胡鬧,蘇軾不知事!”若說宰輔是神仙,那么御史只是個凡人,如今凡人想捅神仙的肺管子,誰受得了?曾公亮說吳極胡鬧,這是負面評價,以后尋機就能作為暗器扔出去,給吳極一擊。而把蘇軾評價為不知事,同樣是負面,而且是更負面。蘇軾,宰輔說你不懂事,承擔(dān)不了重任。以后蘇軾要升官時就有人會把曾公亮的話扔出來,一句話堵死。哦嚯,這下你可安逸了。……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沈家,沈安差點把手中的兒子給扔了出去。“他竟然……他竟然真去找吳極了?”沈安把兒子遞給趙五五,示意她帶回去。“是。”連陳洛都覺得不對勁,“郎君,宰輔們要是得了消息,蘇郎君怕是沒好處吧。”“豈止是沒好處?那就是個大坑,別人挖坑,他心甘情愿往里跳。”沈安想起了蘇軾以后的遭遇,不禁覺得這貨就是個傻白甜,什么話都敢往外蹦,什么人都敢信。“找來,去把他找來!”沈安本想給兒子畫個連環(huán)畫的,這下什么心情都沒有了。“郎君。”??趙五五去而復(fù)返,帶來了楊卓雪的指示,“娘子說石頭記都斷更許久了……”沈安捂額,“知道了知道了,告訴她,那個……馬上寫兩回。”寶哥哥和林妹妹的故事……很惆悵的時候,是不是把結(jié)局改一下?比如說寶玉和史湘云成親……沈安正在天馬行空的想著紅樓夢的各種結(jié)局,甚至想到了賈寶玉最后和多姑娘在一起。多姑娘啊!那個雖然描述很少,但卻讓人遐思的女人,想來寶玉會感激我的吧?“安北!”正在浮想聯(lián)翩的沈安被這一聲大吼嚇到了,他本是雙腿搭在桌子上,來了個變種的葛優(yōu)躺……“哎喲!”蘇軾興沖沖的進來,就看到沈安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看看!看看這是什么?”蘇軾歡喜的提起手中的東西,然
后喊道:“果果……”蘇軾提溜著的是個竹編的小籠子,籠子里趴著一只小兔子……這貨都要大禍臨頭了,竟然還有心情去給果果尋摸寵物……這真是大心臟啊!果果一溜煙跑來了,等見到小兔子時,就喜得不行,“謝謝子瞻哥哥。”“小事小事。”蘇軾不在意的把籠子遞給果果,說道:“喂大了可以吃肉。”尼瑪!這貨真是……果果的臉一下就垮了,“這小兔子怎么能吃它?子瞻哥哥,你太狠心了。”“兔肉好吃。”蘇軾是有名的饕餮,吃生魚片吃到生病依舊不住口的高手,在他的眼中沒有什么可愛,有的只是美食。果果拎著籠子跑了,綠毛臨走前喊道:“吃兔肉。”“這鸚鵡不錯,某覺得可以油炸了來吃,那肉厚實,慢慢的啃,能吃許久……”綠毛打個寒顫,飛了出去,“小娘子救命……”“你的事麻煩了。”沈安一句話就讓蘇軾現(xiàn)出了原型。“某知道,先前有御史臺的官員在嘲笑某,說十日后看某的笑話。”蘇軾看著有些沮喪,不過旋即消散,“某覺得無所謂,大不了去地方為官幾年再回來,只是安北你記得給某送醬料,沒有你的醬料,某連飯都吃不下。”這就是個吃貨!沈安沒好氣的道:“此事某想了許久,韓琦不能彈劾,曾公亮也不好彈劾,歐陽修……”蘇軾搖頭道:“歐陽公對某一家有舉薦之恩,某不能彈劾他。”恩怨分明蘇子瞻,果然不錯。沈安心中寬慰,但卻有些發(fā)愁,“重臣重臣,少說也得是宰輔這個級別的,可這些人都動不得啊!”“郎君,郎中來了。”沈安聞聲起身出去,稍后回來,“包公上火了,身體不適,晚上都睡不著覺,頭痛……咦!”稍后沈安就去了三司。包拯看著紅光滿面,很是精神,可卻有些亢奮,而且黑眼圈都出現(xiàn)了。“漏了三千余貫,怎么算的?滾!”咻!??門外的沈安低頭,毛筆從頭頂上飛過。“滾出去!”??包拯的嘴角都能看到白沫,以及兩個泡。那被呵斥的官員狼狽逃了出來,心有余悸的道:“包相這陣子的火氣太大了,真的不對勁啊!”“您該歇息幾日,找郎中好好看看。”沈安進來后,包拯的情緒好了些,但依舊能看到火氣。“老夫沒病。”包拯依舊嘴硬。“進來!”沈安回身招手,外面進來了一個郎中。“這是做什么?”包拯有些不悅。“這是汴梁有名的郎中,讓他給您看看。”??“老夫沒病,出去出去!”??包拯明顯不想檢查,這種心態(tài)沈安能理解,所以勸道:“有病治病,早發(fā)現(xiàn)早治最好……只是看看而已,再說可是花了大價錢的,白跑一趟劃不來啊!”于是看在錢的份上,包拯勉強接受了體檢。稍后郎中得了結(jié)果:“包相這是經(jīng)常焦慮吧?”沈安點頭,“三司事情多且急切,肯定焦慮。”郎中撫須,含笑道:“這便是了,包相心脈也有些問題,雖然現(xiàn)在好了不少,可要調(diào)養(yǎng)
……某就不開藥了,就一句話,歇息。”等郎中走后,包拯毫不客氣的道:“這是庸醫(yī),不必理會。”“包公……”“芋頭可還好?”包拯打斷了沈安的勸說,隨后就扯了幾句家常就把他轟了出去。“這老爺子……”沈安站在三司的門外很是頭痛。突然他的眼睛一亮,然后仰天大笑一聲,得意的走了。……暮春,天氣晴朗,溫度適宜,一年之中最好的時節(jié)。三司的事情多得數(shù)不清,遇到大事包拯還得要來朝會稟告。呼吸有些重,能感覺到灼熱的氣流在鼻腔和胸腔里流動,讓人精神一振的同時,心情也焦躁不安。“見過包相!”??有人拱手,包拯還禮。“包相好。”“好好好!”包拯覺得眼前的一切就是自己生命的意義。三司執(zhí)掌國家命脈,他在一天,就要守護這個大宋一天,直至倒下。不要說士大夫都無恥,他們都有自己的信念,只是看這個時代和環(huán)境能否讓他們的信念有用武之地。對于包拯來說,現(xiàn)在就是自己的用武之地。沈安那個小子……都當(dāng)?shù)税。“鼪Q定抽空去沈家一趟,看看芋頭長了多少,長的像誰。“包公。”沈安今日竟然也來了,正和蘇軾在一起嘀咕著什么。蘇軾自然是沒有參加小朝會的資格,也沒有參加朝會的必要,所以沖著包拯行禮后就離去了。“怎么來了?”??包拯覺得有些頭暈,那種不耐煩的火氣又上來了。沈安笑嘻嘻的道:“孩子都長不少了,某得來謝恩。”“哦!你封侯的事吧,是該謝恩。”包拯念叨道:“少年軍功封侯,那些蔭萌的不算,佞臣不算,你算是本朝第一人,再穩(wěn)穩(wěn),沈家就算是步入權(quán)貴之列了。好好干,二十年后,沈家定然是大宋頂級人家……”老包是反權(quán)貴的,認為權(quán)貴耗費大宋的錢糧不說,還占用了無數(shù)資源,都該打入十八層地獄,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可現(xiàn)在他卻慈眉善目的在說著沈家的未來定然會是權(quán)貴,那欣慰和期許之色能讓以前被他噴過的權(quán)貴們吐血。“是。”沈安恭謹應(yīng)了,稍后扶著他進去。小朝會,趙曙看到沈安竟然來了,就好笑的問道:“聽聞你每日就抱著兒子不撒手,怎么……竟然有空來朝中嗎?”“哈哈哈哈!”群臣不禁都笑了起來。韓琦笑道:“你那兒子取了什么名字?”“沈繼。”沈安很是得意的說出兒子的大名。“小名是什么?”韓琦好奇的問道:“繼哥?”“不,芋頭。”“哈哈哈哈……”韓琦突然不可抑制的大笑起來。趙曙的臉頰也在抽搐著,最終也忍不住笑了。“芋頭……哈哈哈哈!”君臣都在笑,連內(nèi)侍們都在笑。權(quán)貴的兒子自然不能胡亂取小名,什么狗剩那是不可能的。可芋頭這個普通的東西大抵和狗剩有異曲同工之處,讓君臣不禁都笑的前仰后合。就在笑聲中,一直沒笑的歐陽修說道:“官家,御史蘇軾彈劾包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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