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這若是都不稱職,那恐怕天底下,便沒有稱職的母親了吧?!?
屏風之后的人輕輕搖了搖頭,那動作雖輕,卻透著化不開的自責與苦澀:
“可我……我終究是將他獨自一人丟在了那沈府里頭。”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被往事壓得喘不過氣來,
“他那般小,那般小……便已經是一個人了。”
易知玉認真地搖了搖頭,目光誠摯而堅定:
“怎么能算丟呢?”
她微微前傾身子,語氣溫柔卻有力:
“雖說我不知曉當年事情的細節,可是,若是我沒有猜錯——您選擇自焚而死,將自已燒個干凈,也是為了給云舟留下一條活路吧?”
她頓了頓,聲音愈發輕柔,像是在觸碰一段太過沉重的往事:
“否則,恐怕死的,便是您和云舟二人了,是不是?”
雖然隔著屏風,易知玉看不清后面之人的具體表情,
可她卻清晰地看到,在自已說完這番話之后,那道身影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那一瞬間的顫抖,像是被什么尖銳的東西刺中了心底最深處,
又像是塵封多年的傷痛被人輕輕揭開一角,露出底下依舊鮮血淋漓的傷口。
一時間,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易知玉沒有再說話。
她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屏風之后那道微微發抖的身影上,眼中滿是理解和心疼。
她知道,此時此刻,對方心中定然是思緒萬千,
那些被壓抑了二十多年的往事,那些從未對任何人提起的委屈與痛苦,正在心底翻涌、激蕩。
她就這樣安靜地等著,等著何氏慢慢消化,等著她愿意開口的那一刻。
良久,久到窗外的光線似乎都暗了幾分,屏風之后的人影才終于再次開口。
那聲音比之前更加沙啞,更加低沉,像是從歲月的深淵里一點點打撈上來,帶著洗不掉的滄桑與苦澀:
“他當真是……太狠心了?!?
只這一句,便讓易知玉心頭一緊。
“他攀高枝,棄糟糠,我不怪他?!?
何氏的聲音繼續傳來,平靜之下,是壓抑了二十多年的委屈,
“正所謂人往高處走,他有向上爬的野心,有自已的志向,他想要通過張家爬得更高,去便是。”
她頓了頓,聲音里終于透出一絲裂痕:
“可他萬萬不該欺瞞于我?!?
“他若是同我說——哪怕我已經懷了云舟,我也是愿意離開的?!?
“我可以自已獨自養大云舟,不再去招惹他,不再礙他的眼?!?
“天大地大,我何家又不是養不起一個孩子。”
她的聲音開始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