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地牢之中,只剩下響亮的巴掌聲回蕩。
啪,啪,啪——
一聲一聲,又脆又響,在地牢里久久不散。
嚴氏轉過頭,看向易知玉,臉上的冷厲瞬間變成了柔和的笑意。
她輕聲道:
“好了,這里有我。你就安心回去吧。天色不早了,路上小心些。”
易知玉點了點頭,她不再多看身后的顏子依一眼,仿佛那響亮的巴掌聲,那狼狽不堪的身影,那曾經的一切恩怨,都已經與她無關。
她轉過身,和顏舒琴一同,朝著地牢出口緩步走了出去,兩人很快漸漸消失在昏暗的走道盡頭。
出了地牢,夜風迎面拂來,帶著幾分夜晚的涼意。
易知玉駐足,深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整個人都輕快了不少,仿佛壓在心口許久的石頭,終于在這一刻落了地。
因著顏舒琴執意要親自將她送到后門口,易知玉推辭了幾回都說不過她,只得無奈地由著她送。
兩人一路穿過伯爵府的角門,繞過幾道幽深的回廊。
月色淡淡地灑在青石板上,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夜色靜謐,只聽得見腳步落地的輕微聲響。
顏舒琴走在一旁,似乎欲又止,幾次側目看向易知玉,終于在一處回廊轉角停下了腳步。
“知玉妹妹。”
易知玉聞聲駐足,回過頭來,輕輕“嗯”了一聲:
“怎么了,顏姐姐?”
顏舒琴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正對著易知玉。
月光落在她臉上,映出幾分鄭重與動容。
她整了整衣袖,竟對著易知玉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
易知玉連忙伸手去扶:
“顏姐姐這是做什么?”
顏舒琴卻執拗地還是將那禮行完,這才直起身來,抬眸看向易知玉,眼眶已然微微泛紅。
“知玉妹妹,我還沒有鄭重地同你道過謝。今日恰好你在,我想認認真真地跟你說一句——謝謝你。”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本來,我以為我這輩子就會那樣渾渾噩噩地過下去了。本來,我也已經對以后的日子,沒了什么指望。”
她望著易知玉,眼中淚光隱隱:
“若不是知玉你出現,拉了我一把,我恐怕至今還困在自已的心結里,走不出來。恐怕還縮在城南那宅院里,連門都不敢踏出一步。”
“你為了開解我,為了帶我走出來,甚至重新剝開自已的傷疤,將你過往的那些事講給我聽,將顏子依做過的那些惡事,全都坦誠相告——你這么做,不過是為了讓我振作起來,讓我能重新走出那片陰霾。”
她說到此處,聲音微微發顫,卻一字一句說得極認真:
“你這般待我,我這心里頭……實在是十分感激。我知道,一句謝謝代表不了什么。可我還是想對你說——真的,謝謝你。”
易知玉輕柔地將顏舒琴扶起,握著她的手,溫聲道:
“顏姐姐這話就重了。咱們不是已經是朋友了嗎?既然是朋友,那互相幫助、互相寬慰,不也是應當的?既然都是應當的,又何須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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