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退,一直退,直到后背重重地撞在牢房冰冷的墻上,再也無路可退。
然后她腿一軟,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跌坐在了地上。
可眼中的驚恐卻沒有消散半分,反而更加濃烈。
她的嘴唇劇烈地抖動起來,上下牙關相撞,發出咯咯的聲響。
她嘴里還不住地呢喃著,那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
“鬼……鬼……鬼呀!有鬼!有鬼!”
她一邊呢喃,一邊拼命地往后縮,恨不得把自已縮進墻縫里,恨不得能憑空消失。
易知玉見她這番見了鬼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甚,那笑容里帶著幾分玩味。
她不急不緩地站在原地,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而此時,那被顏子依喚作鬼的人,也已經走到了易知玉身邊。
火把的光照亮了來人的臉——那不是旁人,正是顏子依的嫡母,這伯爵府的主母,嚴氏。
嚴氏穿著一身深色的褙子,發髻梳得一絲不茍,面容嚴肅,眼神凌厲,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當家主母的威嚴。
而嚴氏身邊,還跟著一個年輕的女子。
那女子長相和嚴氏有幾分相像,眉眼精致,膚如凝脂,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裙,靜靜地站在嚴氏身側。
看著一臉恐懼地跌倒在地、滿臉狼狽、渾身顫抖的顏子依,嚴氏皺了皺眉,冷哼一聲,那冷哼聲里滿是不屑和鄙夷:
“怎么?你這等心腸惡毒做事狠辣的毒婦,也會有害怕的時候嗎?”
她的聲音冰冷刺骨,可顏子依卻像是沒聽到一般,完全沉浸在自已的恐懼之中,對嚴氏的話充耳不聞。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嚴氏身邊的那個年輕女子,一眨也不眨,眼中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
那目光里滿是不可置信,滿是驚恐,滿是見了鬼的表情。
她牙齒打顫的聲音清晰可聞,她抬起顫抖的手,指著那個年輕女子,嘴里不住地喃喃著,那聲音斷斷續續,幾乎聽不清:
“你……你……你……鬼……鬼……鬼!”
她說著,又拼命地往后縮,恨不得把自已整個人都嵌進墻里去。
見顏子依這般驚恐,嚴氏又冷哼了一聲,
“那晚你偷偷潛入我女兒和外孫的房間對她們下手,在屋子里頭拿著刀子亂揮亂砍的時候,我怎么就不見你有一絲害怕的模樣?”
她說著,往前逼近了一步,那氣勢壓迫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現在看到你殺死的人出現在你面前,倒是知道害怕了?怎么,以為是你害死的冤魂過來找你索命,心慌了嗎?”
聽到這話,顏子依眼中的惶恐更甚,那惶恐像是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驚恐地看了看嚴氏,又看了看嚴氏身邊站著的顏舒琴,那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游移,完全搞不清楚此時的狀況。
她的腦子里一片混亂,像是被攪渾的水,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想不明白。
眼中除了恐懼之外,又多了一層深深的驚慌——那是一種完全失去掌控的驚慌。
她不知道為什么嚴氏為什么會出現在這,她更加不知道眼前這個人到底是人是鬼!她更加不清楚此時到底是什么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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