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頭,拿起自已那已經臟得看不出顏色的衣袖,裝模作樣地擦了擦眼角——其實那里根本沒有淚。
“若是妹妹覺得為難,那便罷了吧。我本意也并非是要讓你為難的,我怎么會舍得讓你為難呢?我只是覺得,畢竟如今是你說了算,你做什么,這沈府上下應該不敢有人質疑的,所以這才說了這些。”
“若是你實在為難,擔心自已做主會被主君訓斥,那便罷了吧,我也不能強求你做這些自已做不到的事情呀。”
她說著,用余光不住地打量著易知玉的反應,那目光像鉤子一樣,想要從易知玉臉上鉤出些什么。
易知玉挑了挑眉,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話。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緩緩說道:
“我說什么,這沈府上下自然是不敢有人質疑的。”
顏子依豎著耳朵聽,正要繼續說什么,易知玉卻話鋒一轉,慢悠悠地補充道:
“只是,這里并非沈府。所以我才說,這地牢的人不會聽我的。”
這話一出,顏子依正要脫口而出的話,一下子卡在了喉嚨里。
她愣住了,臉上滿是不解的神色。
她直直地盯著易知玉,似乎有些不太明白她這話的意思:
“什么意思?什么叫這里并非沈府?”
說著,她下意識地四下看了看——昏暗的牢房,斑駁的墻壁,潮濕的地面,墻角還長著青苔,還有那忽明忽暗的火把,火光跳躍著,在墻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她看了一圈,卻未能看出什么異樣。
易知玉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淺淡得很,卻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輕聲說道,
“是啊,這里根本就不是沈府。”
這話像是一根針,輕輕扎在顏子依的心上。
她心中隱隱生出一絲不安,那不安像是一縷青煙,裊裊升起,越來越濃。
她忍不住問道,聲音里已經帶了幾分急切:
“這里不是沈府?那是哪里?是官府大牢嗎?”
她又四處看了看,這回看得更加仔細——可這暗牢里連個官差都沒有,墻上也沒有官府特有的標識,牢門也不是官府那種制式的鐵門。
根本就不像是官府的地牢啊!
易知玉又挑了挑眉,那眉梢揚起的弧度優雅得很,帶著幾分玩味,幾分戲謔。
她看著顏子依,眼神里滿是深意:
“這里是哪里——你應該知道才是呀。畢竟,你小時候來過,不是嗎?”
這話一出,顏子依看向易知玉的眼神更是詫異,那詫異里還混雜著困惑和不解。
她愣愣地看著易知玉,嘴巴微微張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對上易知玉滿是笑意的臉,她不知道為何,心中莫名地一慌,像是有什么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
那預感像是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攥住了她的心臟,一點一點地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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