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只是傷了人,或許還有轉圜的余地,或許還能想辦法脫身。
可如今是殺了人,是出了人命,是讓沈家死了一個女兒——這沈月柔還是沈府嫡女。
沈家怎么可能放過自已?張氏怎么可能放過自已?
就算張氏如今被軟禁了,可她若是知道自已女兒死了,還不得拼了這條老命也要弄死自已?
這讓顏子依上一瞬還興奮的神色,一下子又沉了下去,像是艷陽天突然烏云密布。
那笑容僵在臉上,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就凝固成了扭曲的模樣。
她的眼神從狂喜變成了慌亂,一旁靜靜看著臉上神色變幻不定的顏子依,易知玉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那笑容意味深長,像是貓兒看著爪下掙扎的老鼠,不急不躁,悠然自得。
她不急不緩地繼續說道:
“因著此事涉及到你,父親覺得——若是報官,到時候萬一被捅出來張氏和沈月柔將你囚在府里虐待的事,影響了沈府的名聲,那可就不好了。”
“你也知道,咱們侯府在這京城也是有些臉面的,若是傳出去這些陰私的事,那還不得被人戳著脊梁骨笑話?”
她頓了頓,像是在欣賞顏子依臉上的表情變化,然后才繼續說道:
“所以父親決定將此事壓下,對外就說沈月柔是急病去世的。連喪事也是簡簡單單辦的,沒通知太多親友,就草草入殮了。”
易知玉頓了頓,目光意味深長地看著顏子依,
“至于你將沈月柔砸死一事。”
顏子依耳朵立刻豎了起來,又湊近了易知玉幾分,眼中的急切都要溢出來。
易知玉挑了挑眉,慢悠悠的說道,
“父親覺得女子之事他不便插手,所以便將你全權交給了我處理。”
易知玉這番話,讓顏子依原本沉下去的臉色一下子又亮了起來,她急切地說道,聲音都在顫抖:
“你是說——此事父親不管了?全都讓你來處理了?”
易知玉輕輕點頭,
“是的。父親說了,后宅的事,后宅的人了結。他不過問。”
顏子依聽到這話,更加興奮,那興奮幾乎要從每一個毛孔里溢出來。
可是興奮之余,她的眼中又涌起一股難以抑制的嫉恨——她沒想到,連一向威嚴冷漠、不近人情的沈仕清,都這般器重易知玉了!
這女兒被殺的事情,這么大的事,關乎人命的事,他竟然都能全權交給易知玉處理!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易知玉在沈家的地位,已經高到了她難以想象的程度!
意味著這個商戶出身的女人,如今在侯府說話的分量,恐怕比任何人都重!
憑什么!
憑什么她這般好命!
只是現在,顏子依顧不上過多嫉恨這些。
她趕緊壓下心中的嫉妒,換上一副懇切的表情,急切地說道:
“那若是如此,那實在是太好了!太好了!”
說著,她一臉期望地看向易知玉,那目光里滿是祈求,滿是渴望,滿是卑微的討好。
她的聲音都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刻意的柔弱:
“知玉,我總歸是為了你和昭昭,才會行此不恰當的事——雖然手段是激烈了些,可我的心是好的呀!我是怕那個沈月柔害你們,才出此下策的呀!我不需要你多感激我,也不需要你回報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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