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目光盈盈地望著易知玉,仿佛在尋求認同:
“嫂嫂,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咱們沈家的女兒,總不能讓人看低了去。”
見易知玉沒有立刻反駁,她膽子又大了些,繼續“推心置腹”:
“而且,若是我能在出嫁前,跟著嫂嫂多學些真本事,哪怕只是皮毛,將來到了別人家里,腰桿也能硬氣些,不至于因為什么都不懂而被人拿捏、欺負。雖說我知道嫂嫂疼我,定然會護著我,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總有嫂嫂手伸不到、眼看不到的地方,到時候,終究還是要靠我自已呀。”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極大的勇氣:
“所以……所以月柔才……才厚著臉皮,說出這般不知輕重的話來。若是嫂嫂覺得為難,或是覺得月柔太過貪心,那……那便當妹妹從未說過此話!月柔……月柔沒關系的!”
說著,她迅速低下頭,手指絞著帕子,一副既羞愧又忐忑、仿佛做錯了事等待責罰的模樣,肩膀甚至還微微瑟縮了一下。
易知玉靜靜地看著她這番情真意切、進退有度的表演,臉上依舊是溫婉的笑意,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幾乎無人能察覺的嘲諷。
她并沒有立刻接話,只是重新端起那杯已經微溫的茶,送到唇邊,慢條斯理地又喝了一口。
雅間內一時間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街市喧鬧,以及桌上菜肴飄散的淡淡香氣。
這短暫的沉默,對沈月柔而,卻像被置于炭火之上,備受煎熬。
她低垂著頭,看不見易知玉的表情,心中的焦灼幾乎要將她吞噬。
手里的帕子被她無意識地越絞越緊。
怎么不說話?
難道是覺得她獅子大開口?
還是……起了疑心?
或者,在權衡利弊?
就在沈月柔的耐心即將耗盡,額角都隱隱滲出細汗時,易知玉那輕柔帶笑的聲音終于不疾不徐地響起了:
“原來月柔你……是這個意思。”
她放下茶杯,語氣帶著一絲恍然,仿佛終于聽懂了弦外之音,
“我還以為你是想讓我去同你母親游說呢?原來是我誤解了。”
頓了頓,易知玉又說道,
“你若是想要幾間鋪子,自已學著打理、練練手的話……”
聽到“鋪子”二字,沈月柔低垂的頭顱幾不可察地動了動,耳朵瞬間豎了起來,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易知玉即將出口的下半句話上,連呼吸都屏住了。
易知玉看著她那竭力掩飾卻依舊透出緊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帶著玩味的笑意,故意停頓了片刻,讓那期待與煎熬的沉默又延長了幾息,才繼續說道:
“……那給幾間鋪子你便是,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這話一出,沈月柔眼睛一下子亮了,眼中露出興奮的神色,手里的帕子都捏緊了,
她掩下眼中情緒,露出一臉不敢相信的模樣抬起頭看向易知玉,說道,
“真的嗎?嫂嫂你這意思是愿意給我幾家鋪子學著管理的意思嗎?”
易知玉嘴角噙著溫婉的笑,肯定地點了點頭:
“嗯。你既然有這份心,愿意長進,學著管理產業,我作為你的嫂嫂,哪有不支持的道理?這是好事,我自然應該支持你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