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嘆氣?可是跟著我走了這半日,覺得乏了,累了?”
她語氣體貼,帶著歉意,
“若是覺得辛苦,那等會兒用過午飯,我便讓人先備車送你回府歇息,可好?下午的鋪子我自已去便是,你別硬撐著。”
“沒有沒有!”
沈月柔連忙擺手,抬起臉,努力擠出一個“我很好”的笑容,但那笑容里卻摻雜了更多顯而易見的“羨慕”與“落寞”,
“我沒有覺得累,跟著嫂嫂長見識,高興還來不及呢。”
她頓了頓,又輕輕嘆了一口氣,這次聲音更低,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悵惘:
“我只是……有些羨慕嫂嫂罷了。”
“羨慕我?”
易知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
“羨慕我什么?”
沈月柔語氣誠懇,目光卻灼灼,
“嫂嫂這般有本事,不僅將府中內務打理得井井有條,名下這許多產業鋪面,竟也能管得這般周全紅火。這等能耐,放眼京城,能有幾人?妹妹我是真心佩服,也……真心羨慕。”
她說著,又自嘲般地嘆了口氣,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繞著杯沿:
“一想到自已慢慢長大,卻依舊懵懂無知,除了會些女紅、識得幾個字,于這持家理財、經營生計之事上,簡直一竅不通……心里就空落落的。有時候也想學,想試著管點什么,哪怕只是一間小鋪子也好,至少能學些本事,不至于將來……唉。”
她的話說到這里,欲又止,將一個空有志向卻無處施展的閨閣少女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易知玉順著她的話問道,眼神里是純粹的不解,
“你有這個想法挺好的呀,若是想管鋪子為何不試試呢?”
沈月柔等的就是這句問。
她抬起眼,眸中適時地泛起一絲委屈和無奈:
“我手里……什么都沒有啊。以前我曾向母親提過,想要些鋪子試著管管,學學看賬理事。可母親卻說……姑娘家未出閣,便該安分待在閨中,學習女德女紅,這些外頭經營的事,等將來出嫁時,自會作為嫁妝給我,現在不必心急。”
她咬了咬下唇,聲音更低了些,帶著刻意的“懂事”與“體諒”:
“所以……我每月只有府里發下的那點月例銀子,想要置辦些什么,或是想做點別的,都捉襟見肘。更別提……自已有個什么產業了。”
她說完,像是猛地想起什么,臉上露出懊惱和惶恐,急忙補充道:
“對不起,嫂嫂!我、我不是故意提起母親的……我知道,母親她……她對嫂嫂你不好……我不是故意提起她的!”
她慌亂地擺手,一副生怕因提及張氏而惹惱易知玉的模樣。
易知玉神色平靜,甚至溫和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說什么對不起。你是你,你母親是你母親。她與我的事,是我們之間的事,與你無關。你不必為此介懷。”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