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局已然展開,棋子正在落位。
接下來要做的,便是以靜制動,等待風起。
而那把被“精心準備”和“暗中相助”的“刀”,最終會斬向何人,又會激起怎樣的波瀾,
此刻,或許只有這深夜里靜坐燭下的女子,心中才有一幅清晰的圖景。
又過了幾日。
沈府的日子流水般淌過,平靜得仿佛一塊被精心擦拭過的琉璃,照不見一絲一毫昨日的血腥與波瀾。
崔若雪這個人,連同她帶來的那場短暫鬧劇與慘烈結局,如同投入深潭的一粒微塵,悄無聲息地沉沒、消散,沒有在任何人心中留下痕跡,也無人再提起。
就仿佛這個人從未出現在沈府,甚至從未存在過一般。
這日清晨,沈月柔的院子,屋內,沈月柔端坐在梳妝臺前,銅鏡里映出一張精心養護后容光煥發的臉。
這些日子,她堪稱順風順水——養好了那場意料之外的傷之外,還徹底拿捏住了易知玉那個蠢婦!
一想到易知玉如今對自已聽計從、百般討好,各種珍玩首飾流水般送來,甚至隱隱有越過她親生女兒沈昭昭的架勢,沈月柔心底便涌起一股難以喻的快意和掌控感。
鏡中人嘴角勾起一抹矜持又得意的弧度。
她伸出染了蔻丹的手指,輕輕撥弄著梳妝臺上那個幾乎快要合不攏蓋子的紅木首飾盒。
里面珠光寶氣,各色釵環、玉佩、手鐲堆積得滿滿當當,許多都是新近從易知玉那里“得來”的。
她就知道,易知玉這種出身商賈、空有美貌的蠢貨,最是好拿捏。
略施小計,讓她“欠”下救命之恩,再稍加引導,便能讓她感恩戴德,乖乖奉上一切。
“這支赤金嵌紅寶石的步搖,倒是襯我今日這身新做的石榴紅裙子。”
她低聲自語,指尖拈起一支華光璀璨的步搖,在鬢邊比了比,甚是滿意。
就在這時,貼身丫鬟小翠從屋外悄步進來,對著沈月柔的背影恭敬地福了福身:
“小姐。”
沈月柔從鏡中瞥了她一眼,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
“讓你去易知玉那邊傳個話,怎么耽擱這么久?馬車可同門房吩咐妥當了?趕緊讓人備好,停在二門處,仔細檢查著,可別耽誤了等會兒我出門的時辰。”
小翠忙不迭又屈膝行了一禮,頭幾乎埋到胸前,聲音輕得發虛,還帶著一絲細細的顫:
“回小姐,馬車……奴婢已經吩咐門房備妥了,就停在西邊的二門外候著。只是……只是二夫人那邊……”
“她怎么了?”
沈月柔捏著那支鑲珠步搖,在發髻邊比劃的動作驀地頓住。銅鏡里映出她半側過來的臉,目光已從小翠身上掃過。
小翠喉嚨輕輕一滾,像是把涌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半截,才小心翼翼續道:
“二夫人說……這幾日她都要出府去巡視名下的鋪子,賬目也得親自核對,實在抽不開身。她讓小姐……要么今日先自已逛逛,或是改日……等她得閑了,一定陪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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