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qiáng)烈的求生欲如同最后一點(diǎn)火星，讓她強(qiáng)忍著撕心裂肺的痛楚和陣陣襲來的黑暗，用盡殘存的氣力，掙扎著挪動幾乎不聽使喚的身體，面朝著張氏的方向，“噗通”一聲重重跪了下來！

膝蓋骨撞擊冰冷堅(jiān)硬地面的悶響，在死寂的屋里格外清晰。

她不顧腹部傷口因這動作而再次撕裂，涌出更多溫?zé)岬囊后w，雙手顫抖著合十在胸前，因失血而蒼白的手指緊緊交握。涕淚瞬間奔涌而出，混合著臉上的血污，狼狽不堪。

聲音因極致的恐懼、劇痛和大量失血而斷斷續(xù)續(xù)、嘶啞變形，幾乎不成語調(diào)：

“夫……夫人！夫人！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您……求您饒了我！”

她一邊哭求，一邊胡亂地磕頭，額頭撞擊地面發(fā)出“咚咚”悶響，

“我不當(dāng)妾了！我不當(dāng)了！茶我也不敬了！我……我立刻就滾！滾出沈府，滾出京城，滾得遠(yuǎn)遠(yuǎn)的，這輩子再也不敢出現(xiàn)在您和侯爺面前！求您了！饒我一命吧！求求您了！！我給您當(dāng)牛做馬……不，我不臟您的地方，我立刻消失！求您……求您高抬貴手啊！！”

看到崔若雪這副涕淚交流、卑微如塵、不停磕頭乞憐的慘狀，張氏嘴角咧開的弧度越來越大，那笑容扭曲、擴(kuò)張，幾乎占據(jù)了她下半張臉，顯露出一種近乎癲狂的暢快與殘忍。

渾濁的眼睛里，冰冷的光芒銳利如刀。

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俯下身，靠近崔若雪。

伸出那只沒有握刀、卻同樣沾滿暗紅血跡的、枯瘦的手，用冰涼的指尖，輕輕拍了拍崔若雪慘白濕冷、沾滿淚血的臉頰。

動作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輕柔”，仿佛在安撫，但那觸感卻讓崔若雪如同被毒蟲爬過，激起一身寒栗。

“我啊……”

張氏的聲音壓得極低，輕柔得詭異，仿佛真的充滿了不解的疑惑，

“不是已經(jīng)‘同意’你進(jìn)門，‘答應(yīng)’喝你這杯妾室茶了嗎？”

她歪著頭，渾濁的眼珠一瞬不瞬地盯著崔若雪驚恐放大的瞳孔，嘴角的笑容殘酷而玩味。

“這做人吶，最重要的就是‘規(guī)矩’二字，要‘而有信’。”

她慢條斯理地說著，每個字都像在凌遲崔若雪最后的心防，

“應(yīng)下的事，許過的諾，哪能……說反悔就反悔呢？你說是不是，我的……好妹妹？”

這輕飄飄的話語，卻比最惡毒的詛咒更讓崔若雪絕望。

她臉上的恐懼已經(jīng)濃烈到幾乎要凝成實(shí)質(zhì)，眼淚混合著臉上的血水不斷滑落，整張臉糊成一片，狼狽凄慘至極。

她哭得幾乎喘不上氣，只能不停地磕頭，額角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磚上，發(fā)出“咚咚”的悶響，聲音破碎地重復(fù)著：

“求求您放過我吧……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不要?dú)⑽遥灰獨(dú)⑽遥竽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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