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若雪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心頭那點莫名的不安開始放大。
她強自鎮定道:
“那我……再等等吧。等侯爺來了,一同進去拜見夫人,更為妥當?!?
那婆子抬起眼皮,極快地瞥了她一眼,聲音里似乎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誘導的意味:
“崔小姐是擔心……夫人會不允納妾之事么?若是為此,您大可不必多慮。侯爺早已提前與夫人商量多次,夫人也已應允了。今日,就是等著喝您的妾室茶呢?!?
這話如同定心丸,讓崔若雪緊繃的臉色瞬間舒緩不少,眼中也重新燃起希冀的光芒:
“是么?都已說定了?”
“是的呢?!?
婆子肯定道,
“侯爺與夫人已商議妥當,這才特意告知您今日前來。不過……”
她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靜,
“若是崔小姐不敢單獨面見夫人,也無妨的。咱們就在這門外候著,等侯爺來了再一同進去,也是一樣的?!?
“誰說我不敢單獨見夫人?!”
崔若雪被她那句“不敢”激得心頭火起,仿佛受了天大的侮辱。
她挺直腰桿,聲音也抬高了幾分,
“我只是問一句侯爺何時來罷了!”
那婆子臉上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轉瞬即逝的笑意,復又垂下頭:
“那崔小姐的意思是……現在便進去拜見夫人?”
崔若雪被她那平靜無波卻又仿佛暗含譏誚的態度徹底激怒,也顧不上心頭那點隱約的不妥,只想立刻證明自己絕非膽小之輩。
她下巴一揚,做出一副“有何可懼”的倨傲神情:
“見就見!不就是拜見主母嗎,有什么敢不敢的!”
“那崔小姐,您請?!?
婆子再次福身,讓開了門前的通路。
崔若雪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抬手便用力推開了那扇緊閉的房門。
“吱呀——”
門軸發出干澀的摩擦聲,一股混合著陳舊木料與淡淡藥味的空氣撲面而來。
她幾步進到屋里,借著從門縫窗紙透進來的微弱天光,快速掃視了一圈外間。
空蕩蕩的,只有幾件最簡單的桌椅家具,蒙著一層薄灰,不見半個人影。
她心頭那股莫名的煩躁更甚,正欲轉身,沖著門外那引路的婆子高聲質問,到底是怎么回事、張氏人在何處——
“砰!”
身后傳來一聲沉悶的、不容置疑的關門聲!
她猛地回頭,只來得及看見那兩扇木門嚴絲合縫地緊閉,將門外最后一點天光與那婆子的身影徹底隔絕。
屋內光線驟然黯淡下來,陷入一片令人心慌的昏昧。
崔若雪忍不住皺了皺眉,心頭火起,低聲啐罵道:
“沒眼力見的蠢奴才!話都不說清楚,倒是先告訴夫人人在哪兒?。≌娌恢窃趺串數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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