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屋內再無多,只余碗筷輕碰的細微聲響,與偶爾響起的、沈慕安輕聲向爹爹詢問菜名的童音。
暖黃的燭光籠罩著一家四口,將他們的身影投在墻上,融成一片模糊而溫馨的剪影。
窗外,夜色漸濃,星子初現。
而這一室之內,卻是飯菜香暖,笑語晏晏,其樂融融。
二人靜靜地吃著飯,偶爾逗弄一下孩子,氣氛溫馨寧和。
沈云舟夾了一筷子清蒸魚腹肉,剔凈細刺,放入易知玉碗中,目光卻深沉地落在她臉上,低聲開口道:
“看你與她周旋了這些時日,可是……事情有些棘手,不好處理?”
他語氣平和,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
“若需要我幫你做些什么,不必顧慮,直接說便是。”
聽到沈云舟這話,易知玉心頭一暖,仿佛有溫熱的泉水緩緩淌過。
她抬起眼,迎上他深邃的眸光,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輕輕搖了搖頭:
“不必你親自出手,將你牽扯進來,反倒麻煩。我自已可以的。”
沈云舟見她神色從容,不似勉強,便點了點頭,不再強求。
他沉吟片刻,放下筷子,目光變得更為鄭重,
“你不必有太多顧慮。無論你想如何處置,放手去做便是。”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銳意,
“且不說她如今內里的靈魂早已不是‘沈月柔’,而是上一世害死你的顏子依所出的沈寶珠。就算她依舊是沈月柔,依舊是這沈府的三小姐,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
他看向易知玉,語氣斬釘截鐵,毫無轉圜余地:
“一個對你、對我都毫無善意與尊重,滿心只有算計與惡意的‘妹妹’,在我這里,本就無足輕重。更何況,她本就不是沈月柔,而是上一世害死你的罪魁禍首,沈寶珠。”
他伸手,輕輕握住易知玉放在桌下的手,掌心溫熱而有力:
“或許是上天有眼,將這個直接害死你的罪魁禍首之一,送到了我們面前。她既然還想著故技重施,用上一世的套路來害你,那我們也不必再念什么舊情、顧什么身份。”
他目光灼灼,字字清晰:
“你無論做什么,都不必擔心后果。一切有我替你兜著。若你覺得處理起來礙手礙腳,或是哪一步不順,隨時告訴我,我來解決。”
聽到沈云舟這番毫不掩飾的偏袒與支持,易知玉心中那點因長久周旋而生的細微疲憊,瞬間被熨帖得平整溫暖。
她知道,沈云舟是怕自已礙于對方“沈府三小姐”的身份,或是顧及他這位“兄長”的感受,才會隱忍布局,拖了這些時日。
她反手握了握他寬厚的掌心,眼中漾開真切的笑意,聲音輕柔卻篤定:
“嗯,我知道的。上次我同你將這‘沈月柔’如今的真實身份,以及她重生后想做的一切,都說得清清楚楚。明白了你的態度之后,我便已有了全盤的計劃與安排。”
她目光清亮,透著冷靜與從容,
“你放心,我不會再有什么多余的顧忌。我會按照我想做的來。”
沈云舟凝視著她眼中那份熟悉的、一旦下定決心便不會動搖的光芒,緊繃的唇角終于松弛下來,露出一絲極淡卻安心的笑意。
“好,這樣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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