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簾,借著整理鬢發的動作,用力咽下喉間幾乎要溢出的驚嘆與貪婪。
再抬眼時,臉上已擠滿了“真誠”的贊嘆與“由衷”的歡喜,只是那眼底深處,翻涌的野心與算計,幾乎要藏不住了。
只要她學得似易知玉這般“溫柔體貼”、“善解人意”,作為沈云舟血脈相連的親妹妹,到時候,指不定她與二哥的關系,還能比易知玉這個“外姓人”更為親厚!
親哥哥對自已的親妹妹,豈有虧待之理?
待到她出嫁之時,莫說是一百萬兩,便是幾百萬兩的嫁妝,在她那位富可敵國的二哥眼中,恐怕也是理所應當,眼皮都不必眨一下。
更何況,如今她還拿捏住了易知玉這顆現成的棋子。
待到時機成熟,讓她將京樓乃至其他產業“心甘情愿”地轉給自已,想來也并非難事!
退一萬步說,即便易知玉此刻兒女雙全又如何?
只要她能像上一世的顏氏那般,尋機除去那兩個礙眼的小孽種,讓易知玉再無子嗣依靠……
那么最終,易知玉所擁有的一切——潑天的財富、尊貴的身份、乃至沈云舟的庇護——豈非都要順理成章地落入她沈月柔的囊中?
這念頭如同最毒的蜜糖,瞬間麻痹了她的理智,點燃了她心底最陰暗的欲望。
越想,她便越覺得渾身血液都沸騰起來,眼中迸發出近乎瘋狂的興奮光芒,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仿佛那預想中的潑天富貴與無上尊榮,已然觸手可及!
一旁的易知玉,靜靜地將沈月柔眼中那瞬息萬變、最終定格在貪婪與亢奮上的神色盡收眼底。
她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那笑意涼薄如秋水,一閃即逝。
隨即,她便恢復了那副溫婉關切的模樣,伸出手,輕輕推了推沉浸在狂想中的沈月柔,聲音輕柔地喚道:
“月柔?月柔?你怎么了?怎么不說話?”
沈月柔驟然回神,如同大夢初醒。
她心頭一跳,立刻意識到自已的失態,慌忙斂去眼中所有異色,迅速在臉上堆砌起慣有的、溫順乖巧的笑容,聲音也放得又軟又甜:
“啊,嫂嫂,怎么了?我方才……有些走神了。”
易知玉臉上露出幾分無奈又好笑的溫和神色,仿佛真的只是在嗔怪她心不在焉:
“我剛剛說,你二哥是個心地良善、重情重義之人。若你們兄妹二人能借那頓飯的機會,好好談談,將過往的誤會攤開來說清楚,那是再好不過了。”
她目光懇切地望著沈月柔,
“兄妹之間,血脈相連,哪有什么解不開的隔夜仇呢?你說是不是?”
沈月柔立刻點頭如搗蒜,臉上滿是“深以為然”的贊同:
“嫂嫂說得極是!我也是這般想的,定要好好同二哥談談。到時候,可還要多勞煩嫂嫂在中間,替我們好好斡旋說和一番了。”
易知玉輕笑一聲,眉眼彎彎,盡是包容與善意:
“那是自然。我既做了這個中間人,自然是要盡力讓你們兄妹和好如初的。若能見到你們冰釋前嫌,我這心里呀,比什么都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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