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已應(yīng)了月柔要陪她出門,此時折返,時辰怕是趕不及了。”
她轉(zhuǎn)向那婆子,吩咐道:
“這樣吧,你們且再多些耐心。將安兒和昭昭平日愛玩的九連環(huán)、布老虎那些玩意兒都拿出來,陪著他們玩一會兒,分散了心思,自然便不鬧了。哄得他們肯吃東西,便是你們的功勞。”
婆子臉上露出明顯的難色,嘴唇嚅動了幾下,似乎還想再勸。
易知玉卻已先一步開口,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主母威儀:
“好了,我晚飯前定然回來,屆時再去陪他們。你先下去吧,好生看顧著,莫要由著他們哭傷了身子。”
婆子見她心意已決,只得將滿腹話語咽了回去,垂首低聲應(yīng)道:
“是,夫人……老奴曉得了。”
說罷,她又行了一禮,這才腳步沉重地退了出去。
一旁的沈月柔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那點(diǎn)得意如同被風(fēng)鼓起的帆,瞬間漲滿。
瞧瞧,如今易知玉為了陪她,竟是連親生孩兒的哭鬧都擱在一旁了。
這些日子,易知玉幾乎日日守在她這屋里,端湯送藥,噓寒問暖。
待她康復(fù)能出門后,更是三天兩頭陪她逛鋪?zhàn)印⑦x首飾,心思全然放在她身上,倒將一雙兒女冷落了不少。
——看來這“救命之恩”的份量,遠(yuǎn)比她預(yù)想的還要重。
重到足以讓易知玉全然陷入“必須對她好、補(bǔ)償她”的執(zhí)念里,連為人母的本能都暫且拋卻了。
她心中暢快無比,面上卻適時浮起一層恰到好處的歉疚與不安,輕聲細(xì)語道:
“嫂嫂,這些時日你總陪著我,都沒怎么顧得上昭昭和慕安……我心里實(shí)在過意不去。要不,今日你還是回去瞧瞧孩子吧?出門逛街,什么時候都行的。”
易知玉立刻轉(zhuǎn)頭看向她,目光堅(jiān)決,毫不猶豫:
“那怎么行?你難得想出去走走,我自然要陪著。不過是半日功夫,晚飯便回了,又不是十天半月不歸家,不打緊的。”
這番話,如同最醇美的瓊漿,灌入沈月柔心田。
她嘴角的笑意幾乎要漫出眼底,卻強(qiáng)行抿住,只讓那歡喜在眉梢眼角盈盈流轉(zhuǎn),聲音愈發(fā)甜軟嬌柔:
“嫂嫂待我這般好……我這心里,真是歡喜極了。”
聽到沈月柔這話,易知玉輕笑一聲,目光溫軟如水:
“你待我一片赤誠,舍身相護(hù),我自然也要將你放在心尖上疼著。”
這話如同蜜糖澆頂,沈月柔心底那點(diǎn)得意幾乎要滿溢出來。
她眼波流轉(zhuǎn),笑意盈盈,又刻意磨蹭了片刻,將發(fā)間一支珍珠步搖調(diào)整了又調(diào)整,才終于悠悠起身,軟聲道:
“嫂嫂,我好了。”
易知玉也隨之站起,極自然地伸出手。
沈月柔將手遞過去,兩人便這般親昵地手挽著手,并肩走出了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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