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剎那，林倩有再多的怨也就跟著煙消云散了。

陳天涯在黑暗的樓道里撥通了陳凌的電話。

“哥，是我！”陳天涯沉聲說道。

陳凌那邊頗為意外，一笑，說道：“怎么大晚上的突然給我打電話了？”

陳天涯的聲音并沒有包含太多的感情，他淡冷說道：“什么時候開始的？”

電話那邊的陳凌心中立刻一個咯噔。不過陳凌是久經陣仗的人，他不慌不亂，說道：“什么？”

陳天涯說道：“剛才小揚都跟我坦白了。”

陳凌說道：“坦白什么？”

陳天涯說道：“你教他武功，讓他入國安！”

陳凌聞頓時恍然大悟，心里也就明白，這小子又把黑鍋扔給自己背了。但是他還真不好否認。

陳凌沉默一瞬后，說道：“你是在跟大哥興師問罪？”

“我就這么一個兒子，國安是什么地方？你的江湖是什么樣的，你心里難道不清楚嗎？這些年我和你劃清界限，就是不想讓我兒子卷入到你的江湖。可是你……”陳天涯沒有辦法掩飾這種怨氣。

陳凌說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你選擇了安逸平凡，這可以。我也勉強不了你！我選擇了我的江湖，這是我的選擇，是生是死，我不怨任何人。但是，小揚雖然是你兒子。但他也有選擇的權力。爸媽沒有剝奪我們選擇的權力，你我也不該剝奪小揚選擇的

權力。”

陳天涯說道：“但他還小，他根本不懂這種選擇對他來說是意味著什么。”

陳凌說道：“小揚是個早慧的孩子，就在前不久，他完成了我們國安局都沒辦法完成的事情。你不能總是將他當作尋常的孩子來看待，他學習功夫的速度比我還快。他的江湖，更為廣闊，平凡安逸對你來說是良藥，是樂園。但你想過沒有，孩子更向往廣闊的天空。你的安逸平凡是他的毒藥，這會讓他壓抑，痛苦。”

陳天涯沉默下去。

許久之后，他結束了和陳凌的通話。

之后，陳天涯和羅軍展開了談話。

在客廳里，林倩也在。

“小揚！”陳天涯說道：“你想要過的生活，到底是什么生活？你知道國安對你來說意味著什么嗎？”

“我知道！”羅軍說道：“刀光劍影，朝不保夕。充滿了危險與荊棘，路很難走。但路再難走，這條路也需要有人去走。”

林倩眼中滿是擔憂。

陳天涯說道：“我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老老實實的上學，讀完高中，再讀大學，然后參加工作，娶妻生子。爸爸并不希望你能有什么豐功偉績，我和你媽媽就希望你能平安，希望你能簡簡單單的。”

羅軍說道：“對不起，爸，媽！我很想能夠按照你們說的去做，但我也需要聽從我自己的內心召喚。”

陳天涯凝視羅軍，好半晌后，他微微嘆了一口氣，然后回到了房間里。

那是一種作為父親的無力。他發現，他不再可以像一棵偉岸的大樹，一直守護住自己的兒子了。

他發現，兒子似乎已經長大了。

深夜里，羅軍一直都睡不著。他忍不住來到了父母的房間前。

隨后，他敲門。

“進來！”父親的聲音傳來。

羅軍推門而入。

屋子里的燈亮著在，父親和母親卻是并沒有睡，兩人愁眉相對。

家里發生這么大的事情，他們如何能夠安然入睡。

羅軍跪了下去，他說道：“對不起，爸，媽，是兒子不孝，讓你們為我操心。”

“你這孩子……”林倩走上前將羅軍拉了起來。“好端端的，跪什么跪。”

“本來，我不想跟爸媽你們說這些的。”羅軍說道：“但是我怕我接下來會讓你們失望，除了學習之外，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我不想讓爸媽你們覺得我是個不務正業的兒子。”

“書，你難道不打算上了？”陳天涯說道。

羅軍說道：“書我會繼續念，爸媽，你們放心，我的學習成績一定不會落下。”

終究，陳天涯與林倩還是接受了兒子的轉變。盡管這個轉變讓他們覺得很不適應。

羅軍取了兩萬塊給了林倩，他說這是自己的工資。他不敢取太多，取的越多，就會讓父母覺得自己的工作越發危險。

林倩拿著兒子的工資，那一瞬的感覺復雜到了極點。

于是，在經過了這件事后，他的行動得到了很大的自由。林倩和陳天涯試著給羅軍一定的自主權，將他當作一個大人來看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