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尋看著雷震那犟種的模樣,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么。
許是雷震換了副身體,江尋都有些想不起十幾年前記憶中和她有過無數次沖突的雷震。
如今的雷震身量矮了許多,就比江尋高出半個頭,面容也十分清秀。
唯一沒變化的,就是雷震這人沒心機。
此時他既不認同江尋的說法,又不敢反駁江尋,只低著頭,用那雙他自以為睿智的眼睛,悄悄去偷看江尋。
江尋既然來了便是要解決事情的,不想說的不清不楚,于是她直接道:“雷震,告訴我你的想法。”
江尋目光直視著雷震,不允許雷震退縮和逃避。
雷震在多年的愧疚中,由心虛變得有些怕江尋,被江尋這么盯著,他頭都不敢低。
若其他人這么問,他也可以胡亂的說自己沒什么想法。
但眼下是江尋在問,他不能騙江尋。
雷震內心在掙扎,他的情緒都寫在臉上,江尋看在眼里,清楚地看到了他內心的掙扎。
江尋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等著。
雷震突然蹲下,雙手抱著頭,他終于還是開了口:“江尋,我之所以死而復生,是因為對你的愧疚化為了執念,若是我放下了這份愧疚,若是你我之間兩清了,那我……我是否不該再留存于這世間。”
世間有厲鬼,連厲鬼完成自己的執念后,都會投胎轉世。
那他呢?
他是否也沒有理由再活在這世間了?
雷震說完這句話,他的神魂都跟著出現了波動,像是遇風的燭火,忽明忽暗,隨時可能被吹滅。
雷震以傀儡之軀生出血肉,大致情況和常人無異,但不算完全的正常人。
若他自己認為自己不該活在這世間,那他的神魂便會因此而動蕩,甚至會因為自我否定而神魂暗淡直至湮滅。
江尋聽到雷震確切的回答,便知她猜想的沒錯。
她看著蹲在面前抱著腦袋縮成一團的雷震,對方的神魂都在動蕩。
“雷震。”江尋又喊了聲雷震的名字,雷震動蕩的神魂穩固了一瞬,江尋才繼續說:“雷震你弄錯了一點,雖然是執念讓你死而復生,但活過來的你便不該只有執念。”
雷震愣愣地放下了抱著腦袋的手。
江尋繼續說:“你有一點沒錯,我這個人很記仇,即使當年你為護我自爆而死,我也并不會放下你對我的傷害。但當年你所做的一切很大部分是因為修行了北斗宗的功法,事出有因的情況下你在這些年做了足夠多的補償,到如今,我認為你已經不欠我什么了。”
雷震聽到不欠了,臉色就有些發白。
江尋卻沒給雷震自我否定的機會,她突然蹲下身,蹲在雷震面前,彎起眼睛笑。
她笑著說:“既然不欠了,那我們便可以做朋友了。放下對我的執念,并不是該去死,而是你自由了呀!”
雷震愣愣地看著蹲在他面前的江尋。
江尋微微偏頭,笑意未收:“走吧,去找元一吧,別讓自己放下了執念,又生出遺憾。”
雷震眼巴巴地道:“你讓我走……是不需要我了嗎?”
江尋突然就有點理解,師傅當年為什么喜歡敲人腦門兒了?
她看著雷震這傻樣,抬手就是一個腦瓜崩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