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娜爾往元初面上看了一眼,見她神色平靜,似乎并不太在意,便識趣地閉上了嘴,不再多。
元初沒有多問,點頭表示知曉。
上午的時候下了一場小雨,淅淅瀝瀝下了沒多久便停了,雨水洗去了空氣中的燥熱,帶了一絲涼意和濕意。
用過午飯,元初身上犯懶,褪了衣衫,將屋里的丫鬟揮退,然后在外間的半榻上困覺。
幾乎每日就是這么過的,無所事事,以前那貪玩的性子變了許多,如今,她哪兒也不想去,什么人也不想見。
剛睡下沒多久,房門被叩響。
“公主,長安大人回了,問你現下可方便?”
阿娜爾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元初揉了揉額穴,將剛剛聚起的睡意驅散:“起了,你進來伺候。”
接著,房門打開,阿娜爾面帶喜色地走了進來,她嘴角揚著笑,一面將元初松散的發髻快速綰好,一面說道:“想不到,長安大人回來的這樣快,婢子還想著得個兩日才回。”
“可是有什么事情?”元初問道。
阿娜爾眸光微閃,機敏地說道:“想不到,長安大人今兒回來的這樣快,昨兒個還說只怕得兩日后才回呢,許是宮里的差事清閑,或是心里記掛著什么,便早早回來了。”
她語氣自然,仿佛只是隨口一提,但那“記掛著什么”幾個字,卻咬得意味深長,還有臉上飛起的紅暈,很難不讓人多想。
元初只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移開眼,點了點頭,起身往屋外走去,長安不在門前,而是在院子外的一處樹下坐著,見她走來,站起身,并上前幾步迎上她。
“公主。”
他仍是習慣這樣尊稱她。
不論他二人處于何處境地,不論他們的身份如何轉變,她在他那里,仍是不可隨意冒犯的上位者。
“大人怎么回了?可是有什么事情?”元初很自然地坐到他剛才坐下的位置,那種與生俱來且不經意流露出的“優先”和“從容”在每一個細小中體現。
長安立在她的旁邊,說道:“娘娘說,今日天氣好,午后打算出城游玩賞景,散散心,特意吩咐讓我帶上公主,一同前往。”
元初沒有立刻給出回應,眼睛往遠處望了望。
楊三娘來了,她不僅僅是阿纓的母親,還是羅扶的皇后。
于情于理,她都該進宮拜見,可是她沒有去,找了個身子不適、需要靜養的理由推脫了。
這會兒戴纓請她出游,不用想,楊三娘和元佑必是隨在一起的,而出城游玩的目的也是為了他們母子,帶他們賞玩烏滋國的好山好水。
“我就……”
她剛準備推辭,長安似是早已看出她的心思,說道:“娘娘一再讓我請你一道,夫人不去,你再不去,不知失了多少熱鬧。”
“夫人不去?”元初問。
“不去,夫人說,她這人不愛出行,只在宮里轉轉就累得慌,讓娘娘帶上元佑小皇子出行便可,她就不同去了。”
長安停了一下,又道:“夫人也問起公主,問公主的身子可好些了,也說希望公主能多出去走走,散散心,于身體有益。”
元初將頭微微低下,嘟囔道:“我身子好沒好些……你難道不知道么?”
長安面上帶上一絲柔和的笑意,腔音輕緩:“那便一起罷。”
“那……我也想看看佑兒。”說罷,她習慣地伸出手,他便很自然地托住她的胳膊,扶她起身。
“可需要重新理妝?”她問他。
他在她的面上看了看,微笑道:“無需理妝,這樣就很好。”
兩人一前一后出了府門,他將她抱上馬車,自己仍照先前那樣騎馬隨行在側。
一行人同城主宮的車馬匯合后往城外行去。
城外的風光很好,下過小雨的原因,空氣濕蒙蒙的,遠遠望去,一派綠意,山間煙樹迷離。
這是一條官道,路面寬闊且平坦,馬車行在上面并不顛簸。
因為戴纓有了身孕,是以并不打算去太遠,只在附近的幾處村落游玩。
村落和村落之間有清澈的溪流,有可以攀爬的小山,山坳間還有供旅人歇腳的涼亭。
村和村之間,有人背著竹簍,挑著筐在路邊賣野味和林間鮮果,路過的旅人可以用錢買這些食物,也可以用東西置換。
尤其是臨近官道的村落,販賣山貨是村人們收入的主要來源之一。
默城因為地理原因,靠近夷越,于是其他城邦的城民常往這一條官道來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