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動作格外小心謹慎。
他伸出右手,將她帶到自己腿上坐著,戴纓扭捏著,怕碰到他的傷口,之后又嘮叨地補了一句:“還是要仔細些?!?
陸銘章將額頭輕輕抵在她的懷里,“唔”了一聲,無比眷戀地嗅著她身上的溫柔氣息,戴纓有些吃驚于他的舉動。
他很少流露出這樣脆弱的一面,在她的印象中,他一直是被依靠、被倚仗的那個。
轉念一想,她大概知道他態度為何轉變,該是前一世的不圓滿,讓他害怕了。
他怕再次失去她。
她將他的傷口重新包扎后,兩人就這么安靜地坐了許久,直到夜色微深。
戴纓起身出了寢屋,往沐室凈身,回來時陸銘章已躺到榻上。
陸銘章養傷的這段時日,她都是睡在外側,以便給他倒茶水,或是隨時起身喚宮侍、宮醫。
戴纓一面籠著長發,一面靠坐到他的身側:“元初搬出城主宮了,今兒搬出去的,住進了宮外的府宅?!?
陸銘章看著書,眼也未抬地應了一聲。
戴纓又加了一句:“長安也住過去了?!?
“好。”他的注意仍放在書上。
她見他沒什么話說,剛準備溜身躺下,他將書冊放下看向她,說道:“法事也做了,要不……咱們試一試?看看成效?”
戴纓聽懂他話中的意思,不過她現在不敢抱任何希望的,每次起了生孩子的興頭,就兜頭來一盆冷水。
這次他差點送命,雖說和“生養孩子”沒多大關系,可還是讓她心有余悸。
“成效不成效的,也得等大人的傷養好了再說,這會兒急什么?”
陸銘章扯著她的衣袖,說了三個字:“不相干?!?
“什么不相干?”
“生孩子和這傷口不相干。”他說道。
戴纓輕笑道:“怎么不相干了?若是失了分寸,扯動了傷口,又是麻煩?!?
陸銘章又抽了抽她的衣袖,聲音有些不自在:“你在上面?!?
戴纓呆了呆,臉上一紅,回看過去,見他眼中帶著笑意,態度卻很認真,只好點了點頭。
她將床帳全部放下,而他呢,并未躺下身,仍是靠坐在床頭,接著她準備掀起裙擺,又突然頓住,將紗帳一掀,下了榻。
“做什么去?”陸銘章問道。
不待她回答,片刻的功夫,屋里燃的光熄滅了,驟然間暗下來。
“怎的全熄了,好歹留一盞?!彼恼Z氣帶了一絲可惜。
戴纓摸著黑走來,聲音和她的步子一樣磕磕絆絆:“熄了好,熄了好。”
陸銘章也不多說什么,待她走到榻前,他便扶著她的手,穩住她的身子,讓她上榻。
她坐到他的身上,聲音低下去:“真個無事?”
“無事,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曉。”他的聲音也放輕。
黑寂的夜,只有兩人的輕聲細語。
老夫老妻,明明是一件很羞情的私事,可這稀松平常的語氣,像是在談論天氣一般。
“那我幅度小些?”她問。
陸銘章想了想,說道:“你先坐上來?!?
接著響起衣料窸窣聲,然后是一聲壓抑的悶哼,在安靜的寢殿顯得格外清晰。
衣料摩擦起來,窸窸窣窣地響著,伴著交織的喘息,是輕輕的酥麻,是不一樣的震顫。
“這樣可行?”一句再正常不過的問話,卻被輕柔而不平的氣息增加了惑人的情調。
陸銘章“嗯”了一聲,沒有多的話。
接著,那衣料摩擦的聲響,漸漸大了起來,像是快要到一個臨界點,突然被叫停。
“阿纓。”他咽了咽喉,聲音干澀得發緊,“停下來?!?
她以為讓他不適,牽動了傷,便要摟著寬大的裙擺起開,他的手臂卻更快一步,緊緊圈住她的腰身。
“怎么了?”她心里焦急。
這會兒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她見他額上滲出滿頭細汗,眸光低垂,咬了咬腮幫,像是在極力忍著什么。
“大人,怎么了這是,是不是哪里不適?”她的語氣里透著深深的擔憂,她也真的是怕了,生怕他再有一點事情。
就上次胸口被刺,他昏沉的那兩日,自己整個人都死了一半,另一半為了守他醒來。
也是在那一刻,她才真正體會到生不如死的煎熬……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