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影推門而入,在門前立了一會兒,似是為了讓眼睛適應屋中的昏暗。
接著,她往里間潛行,腳步極輕。
待她走到榻邊,不再猶豫,褪了身上的衣物就要往榻上去,深吸一口氣,就要往榻上那溫熱的身軀偎去。
誰知,她的身體剛剛挨到床沿,甚至還未來得及坐下,毫無防備中背后被推了一把,人往前竄出幾步。
待她穩住身形,慌亂中轉身,就見榻上之人已然坐起,一雙眼睛正平平地盯著自己。
阿娜爾“撲通”一聲跪下,哆哆嗦嗦說不出話。
長安將床上的衣衫往她身上隨手一丟。
阿娜爾下意識地抬手兜住衣裙,卻并未穿上,而是往榻邊膝行了兩步,更加靠近長安。
“家主,是奴婢自愿的。”
長安聽后,在阿娜爾身上看了幾眼。
這女子有著異族女子的豐腴身姿,皮膚較烏滋女子白一點,呈現出淺蜜色。
褪去的外衫被她抱在懷里,身上只著一件小衣,小衣被一對飽滿的弧度撐得緊繃繃,隨著呼吸起伏。
她跪坐著,胯骨顯得更寬,薄軟的褲料下,勒出肉感的痕跡,將女子特有的、富有誘惑的曲線毫不遮掩地展現。
哪怕她微垂著頭,可從長安這個角度看過去,由上而下,那五官也經得住打量。
無疑,阿娜爾是個美人兒,是那種充滿野性生命力、熱烈而直白的美,很容易勾起男人的欲望。
“你自愿的?”他語氣不明。
“是,是奴婢自愿的。”
阿娜爾曾對依沐說,她以后的夫君,要像君侯那樣,依沐告訴她不可能,她雖然嘴上不承認,心里也認定不太可能。
可后來,她被城主安排到了元初公主身邊伺候,進而同安護衛接觸多了。
安護衛偶爾會去公主所住的寢殿,雖然通常情況下并不多待,可他每回來,她作為公主的近身侍婢,總能見到他,甚至還能同他說上幾句話,譬如遞個茶、傳個話。
她越來越覺得,安護衛有著和君侯相似的神氣,他們說話不多,語調也平和,卻帶著讓人不容忽視的力量,許是身份的原因,安護衛比之君侯更加親和客氣。
并且,安護衛不僅僅是護衛,這只是她在心里給他起的一個稱謂。
他是君侯的近侍,比那些官員更得城主娘娘和君侯大人的信任。
君侯和城主娘娘有意提拔他,讓他執掌軍權,這是多大的前程!
再后來,公主打算搬出城主宮,她便主動請求娘娘,讓她隨在公主身邊伺候。
因為她清楚,若是離了元初公主,她就很難接觸到安護衛,只有在公主身邊,才有機會。
阿娜爾是土生土長的烏滋人,她的想法簡單而直白。
她并不將貞操看得那樣重,喜歡了,就你情我愿地歡好一處,若是能結成夫妻,那就更好了。
在烏滋和夷越,男人是可以多妻的,妻子之間不分大小。
元初公主雖說是“公主”,可她知道,她并不是真正的公主,她是羅扶被棄的公主,早已沒了一個公主該有的尊榮。
那個雨夜,她跟在她的身后,看見一個高大的男人將她擄走。
她不敢出聲,躲在一個墻角下。
君侯親自來問,她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沒有道出實情,那一刻,她被自己的心思給嚇到。
她居然想讓元初公主消失。
自那晚之后,一連發生了兩樣大事,一個是君侯昏迷,生死不明,二個是觀賞閣那里死了一個人。
這些事情,作為城主宮大宮婢的阿娜爾知道的比旁人更多更細。
在君侯醒來沒多久,元初公主就搬離了城主宮,之后更是常常于暮色時分,往城外后山的無字碑墳祭拜,一跪就是小半日。
稍一想,便知這墳主是誰了。
并且,在阿娜爾看來,長安和元初之間客氣到不似一對璧人。
她覺著,這對她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并是一個機會。
長安低下頭,眸光瞥到自己腕間的那道疤痕,冷聲道:“出去!”
阿娜爾將擱于腿上的手微微攥起,一聲不語地起身,不甘不愿地行了一個退禮,抱著衣物往后退了幾步,再轉身碎著步子狼狽地離開了。
待屋里只剩長安一人時,他并未再度睡去,而是走到一面半身銅鏡前,將衣擺撩起,緊實的腰腹上有一處鮮嫩的圓形疤痕。
這傷很新,也是那個雨夜被元昊傷的,身上還有很多。
他拿拇指在傷痕處刮了刮,之后又是沉嘆一息,他也不知要怎么面對元初,就像元初不知該如何面對他一樣。
她找了一個拙劣的借口,失憶了,不過是想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