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班頭一聽,點頭如搗蒜,哪有不應的,但凡有一絲生機,他都要抓住。
“好,好,就按小郎說的來,投票,讓他們投票。”
少年先將目光投向一樓,抬手一指:“你,穿灰色圓領衫的那個,出來。”
被點中的是一個中年男子,身材微胖,穿著半舊的灰色綢衫,看起來像個尋常小商人。
被點名后,他猛地一抖,雖然心里懼怕,仍是騰挪上前,立于甲板中央。
少年抬起眼,往二樓看去,快速選出一人。
接著,目光往上抬到三樓,細看了一會兒,定到一處,說道:“那個……白皮膚,黑頭發(fā),穿紫色裙衫的阿姑。”
他手指的方向,穿紫色裙衫的就只有戴纓。
荷花挨到戴纓身邊,說道:“夷越人稱女子為‘阿姑’,紫色裙衫,這是挑中你了。”
戴纓點了點頭,退離欄桿,轉身往樓道口行去,陳左跟在其后,說道:“東家,咱們不去摻和,讓他換個人。”
“不必,既然挑中我了,我便現(xiàn)個眼。”她說道。
陳左不再勸阻,隨在她的身后看護。
戴纓下樓階之時,第四層的人也選了出來。
共四人,兩男兩女,先后走上甲板中央,在他們身邊,則是趴伏于地,剛才還威風凜凜,朝空中甩馬鞭的班頭。
少年從四人面前緩緩走過,不再廢話,開門見山:“由你們決定,殺還是不殺。”
第一人,也就是一層的男子,先是看了眼少年的面色,忖度一番,開口道:“殺。”
第二人,是位中年婦人,沒有猶豫,說道:“殺。”
輪到戴纓時,她給了同樣的答案。
第四人,亦是如此。
結果沒有任何疑問,此人必死。
然而,那班頭緩緩撐起身子,用那鼓突的獨眼看向幾人,說道:“你們只要改口,一人就可獲得百兩黃金。”
此語一出,將安靜驟然打破,立于欄桿后的船客們私聲議論起來。
百兩黃金!幾輩子都花不完!一時間對被挑中的四人,又是羨慕,又是嫉妒,恨不得跑下去頂替。
少年重新走到第一人跟前,問:“改口么?死還是不死?”
男人吱唔了一會兒,說道:“不殺。”
少年點了點頭,走到第二位中年婦人面前,問:“你呢?”
中年婦人咬了咬唇,沒有多作猶豫,說道:“不……殺罷……”
少年應了一聲“好”,走到戴纓面前,問:“殺還是……”
不待他將話說完,戴纓斬釘截鐵道:“殺。”
少年挑了挑眉,沒有說話,再問第四人:“你呢?”
第四人回答“不殺”。
那班頭的目光狠狠瞪向戴纓,說道:“你要多少,開個價。”
戴纓面上沒有多的表情,再次開口:“不要錢,只要你的命。”
讓這種人活著,就是讓更多無辜之人死去。
班頭見說不動戴纓,轉頭看向少年:“小郎,少數服從多數,咱們也得講個規(guī)矩不是?”
少年咧嘴一笑:“不錯,講規(guī)矩,不過得講我的規(guī)矩,我的規(guī)矩就是‘多數服從少數’,羊群數量多,不也得被狼驅著逃竄,所以,在我這里,就是多數服從少數。”
那班頭知道這個煞星根本不在乎什么投票,橫了心要殺自己,奈何他敵不過,便將恨意對準那名要殺自己的女人。
一個挺身,猛地躥起,直沖戴纓而去。
幾人站得本來就近,索命那簡直就是一眨眼的事。
然而,眾人的驚呼尚未完全沖出喉嚨,眼睛還沒捕捉到怎么回事,就聽到“咚”的一聲巨響。
竟是少年扣著班頭的腦袋往地面狠狠一摜,將人硬生生砸進了甲板,中心處的木板完全碎裂、下陷,木屑、血沫、還有骨肉碎渣。
班頭的上半邊身子陷了進去,只有兩條腿露在甲板上。
少年一手錮住班頭,聲音沒有刻意壓制:“我專為收你命來的,你不死,誰死?”
接著“咔嚓”一聲,骨頭斷裂,那雙挑露在甲板上的腿不動了。
少年緩緩站起身,說道:“扔海里。”
一名夷越人上前,扯著死去班頭的腳踝,將人從斷裂的板層拖出,在樓上樓下無數道呆滯的目光下,單臂將那尸體高高舉起,甚至輕松地掂了掂,隨即手臂一掄。
從船上消失了。
少年轉過身,看向圍觀的船客,擺了擺手,那些人便“轟”地散去。
他將目光一轉,視線在某處停了一瞬,那名紫衣女子已被一男子護著離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