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逆著人流跑,眼淚不自控的往外飆,甚至連拖鞋跑掉了都不知道。
可越靠近燃燒的車輛,高溫和炙烤感提醒身體我已經達到極限。
嘭——噼里啪啦——接連又傳來幾聲爆炸,車體有零件四散濺落,我被人拉著躲在一旁,他們不讓我再靠近了。
我哭著說:“那是我老公的車,我老公在里面。他還在里面呢!快救人吶!!”
“他在里面你也救不出來,別過去,危險。”
“不行,別過去,火燒得太大了。”
“你別去,有人報警了,等著消防隊來了再說。”
他們一個兩個都在勸我,我甚至都記不得路人的樣子,只望著燃燒的車輛。
我攥緊拳頭,咬牙不發出哭聲。
車體在大火中快速殆盡,只剩下空架子。
而我最害怕的事,還是發生了。
消防車與警車前后趕到,我站在路邊看著大火被撲滅。
泡沫將半條路都覆蓋了,同時也灌滿了那輛燒成架子的汽車。
交警用圍擋將車輛圈起來,對現場進行勘察拍照后,殯儀館的人從里面抬著一個黑色的尸袋出來。
人在面臨巨大的變故時并不會當場崩潰,甚至異常冷靜。
也許這就是我骨子里隱藏的倔勁兒。
小事會說能咋地,還能逼死我。
真遇到大事,我會想,我到底看看能咋地。
此時,我腦子異常清醒,配合交警把事情經過陳述。
突然,手臂被人碰碰,我一轉頭就看到李敘站在那,手里拎著一雙女士拖鞋,他蹲下身擺在我腳邊,說:“先穿上吧。”
我眼神發狠地直視他,反問道:“你怎么會在這?”
李敘說:“先處理眼前的事吧,稍后再跟你解釋。”
我垂眼掃過腳下,又一腳踢開那雙拖鞋,寒著臉跟交警上車。
坐在警車里,我目光盯著車外,李敘正跟處置事故現場的交警對話。
有一瞬間,我甚至沖動的想上去咬斷他的喉嚨。
但我知道,還有更重要的事等著我處理。
吳秘書在接到我電話后,帶著顏杭律師趕到交警隊。
我換上他帶來的衣服和鞋,站在無人的辦公室里胸腔堵得發悶,抬手咬住胳膊。
直到我發泄完,皮肉留下深深的齒痕和血印。
走出辦公室時,我出奇的平靜,精神好像被一股勁撐著,我也說不清楚是什么。
吳秘書擔憂地看著我,“嫂子,要不你先回去,這邊我和顏律處理。”
顏杭也說:“接下來的事,交給我,一定會追究對方司機責任。請放心。”
我不答反問,“對方為什么撞聽瀾的車?”
顏杭說:“根據交警詢問,司機是避讓不及。”
我后槽牙咬得咯吱響,冷冷地說:“交警這邊的筆錄我已經做完了,我的態度明確,不接受任何調解,也不諒解,我要讓他償命。”
顏杭:“明白。”
“還有,告訴辦案交警,不要泄露聽瀾的信息給任何人。如果發生這種情況,我一定會追究他們的責任。”
顏杭:“好的,我會跟交警說明。”
“最為聽瀾生前的律師,他很信任你,這邊就交由你處理。費心了。”
顏杭說:“拋開工作關系,我和聽瀾也是朋友,應該的,不必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