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蹤催化者的資金鏈時順道過來的。”林宇的聲音混著風聲，“剛黑進他們的內部網，發現個有趣的東西――中心廣場的改造體激活需要‘鑰匙’，就在植物園的蘭花館里。”
蘇晴的聲音立刻響起：“我去蘭花館。”
“等等。”李陽阻止道，“催化者肯定設了陷阱，我跟你一起。”他看著地圖上向中央溫室聚攏的紅點，突然有了個主意，“林宇，能幫我個忙嗎？”
十分鐘后，植物園的東側突然爆發出劇烈的爆炸聲。是林宇用自制炸彈引開了大部分改造體，綠色的潮水般涌向火光處，留下的防御空隙剛好夠李陽和蘇晴潛入蘭花館。
蘭花館的玻璃幕墻布滿裂痕，里面的恒溫裝置還在運轉，濕熱的空氣里混著甜膩的腐臭味。正中央的展臺上，一朵黑色的蘭花正在綻放，花瓣邊緣流淌著金屬般的光澤，花心處嵌著塊菱形的晶體，幽綠的光芒與遠處改造體眼眶里的火苗如出一轍。
“這就是鑰匙？”蘇晴的能量刃懸在花瓣上方，卻遲遲沒有落下――黑色蘭花散發的能量場很奇特，既不是黑暗能量，也不是植物能量，更像是某種中和體。
李陽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屏幕上的陽光值開始瘋狂波動，虛擬草坪上的向日葵全部轉向黑色蘭花，花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枯黃。“別碰它！”他大喊著撲過去，將蘇晴拽到一邊，“這東西在吸收植物能量！”
黑色蘭花的花瓣突然劇烈收縮，晶體射出的綠光掃過地面，那些枯萎的蘭花盆栽里竟鉆出藤蔓，纏向兩人的腳踝。李陽迅速召喚出食人花，巨大的花盤猛地合上，將藤蔓咬斷，卻在接觸到綠芒的瞬間開始黑化――花瓣邊緣泛起灰斑，獠牙般的花蕊變得軟弱無力。
“是反向轉化！”蘇晴揮刃斬斷纏來的藤蔓，光刃接觸到綠芒時，竟泛起了黑霧，“這不是鑰匙，是轉化器！”
展臺下突然傳來機械運轉聲，地面緩緩裂開，露出底下的金屬艙體。數十根管道從艙體延伸到黑色蘭花的根部，而管道里流淌的，正是和處理站轉換器里一樣的灰綠色液體。
“催化者把整個植物園變成了培育皿。”李陽的陽光值跌破5000點，手機屏幕都在發燙，“我們得毀掉它的根！”他看向黑色蘭花的根部，那里纏著層厚厚的苔蘚，正是改造體的核心結構。
蘇晴的能量刃燃起熊熊火焰，卻在靠近綠芒時火勢驟減。她咬了咬牙，猛地將半條能量注入光刃，銀藍色的火焰瞬間變成刺眼的純白：“用你的向日葵集中陽光，給我爭取十秒！”
李陽立刻將所有陽光值投入向日葵大陣，虛擬草坪上的金色花海突然綻放，匯聚成道光柱穿透玻璃穹頂，精準地照在黑色蘭花上。綠芒被強光壓制的瞬間，蘇晴的純白火焰刃已經劈入花根，伴隨著刺耳的尖叫，整個蘭花館開始劇烈震動。
艙體里的灰綠色液體沸騰起來，黑色蘭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晶體發出最后一道綠光后碎裂成粉末。李陽的手機屏幕恢復正常，陽光值重新開始上漲，只是虛擬草坪上的向日葵，有一半變成了灰白色，再也轉不回金色。
“快走！”林宇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我引開的改造體回來了，數量太多！”
李陽拽著蘇晴沖出蘭花館，身后傳來轟然巨響，整個蘭花館塌陷下去，將涌來的改造體埋在底下。他回頭望了眼那片灰白色的虛擬向日葵，突然想起張教授說過的話――陽光能量的轉化，本質是透支植物的生命。
接下來的三天，青藤市像被按下了加速鍵。白天，李陽和蘇晴清理催化者的據點，收集陽光值；夜晚，改造體的襲擊越來越頻繁，從零散的半成品變成有組織的集群。林宇提供的情報顯示，催化者的總部就在中心廣場地下的防空洞，那里藏著能激活全城改造體的主控制臺。
滿月前一天，李陽的陽光值終于突破50萬。玉米加農炮的“煉獄模式”早已激活，他還解鎖了新植物“陽光菇王”，能吸收月光轉化為陽光值，這讓夜間作戰的效率提升了數倍。
“最后一個據點，市政廳地下室。”蘇晴擦拭著能量刃，刃面映出她眼底的紅血絲，“林宇說那里有催化者的核心數據庫，能找到主控制臺的密碼。”
市政廳的大理石臺階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門口的石獅子被改造體的黑液腐蝕得面目全非。李陽召喚出的仙人掌方陣堵住了正門，尖刺上掛著苔蘚僵尸的殘骸，像串詭異的裝飾品。
“地下室入口在檔案室。”蘇晴悄無聲息地擰斷走廊里保安改造體的脖子，“熱成像顯示里面有個強能量反應，可能是數據庫的防護罩。”
檔案室的鐵門被藤蔓緊緊纏繞，上面覆蓋著層厚厚的地衣，觸碰時會滲出麻痹毒素。李陽召喚出兩株榴蓮投手，帶著尖刺的果實砸在鐵門上，地衣瞬間被震落，露出底下的密碼鎖。
“需要四位數密碼。”蘇晴盯著鎖孔，“林宇說催化者的密碼通常和紀念日有關。”
李陽的目光落在墻角的日歷上，上面圈著十年前的今天――青藤市植物園火災紀念日，那場大火燒掉了大半的珍稀植物，也正是催化者組織浮出水面的開端。他輸入“1017”，鎖芯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地下室比想象中寬敞，正中央的服務器陣列閃著幽藍的光，防護罩是層流動的能量膜，上面布滿了蕨類植物的紋路。李陽試著讓三重射手攻擊，豌豆彈在接觸到膜的瞬間就被分解了。
“是植物能量構成的防護罩。”蘇晴把手貼在膜上，能量刃的光芒被吸走了大半，“得用黑暗能量才能穿透，但這里的改造體都被清干凈了……”
李陽突然想起那些灰白色的向日葵。他調出虛擬草坪，指尖劃過那些失去光澤的花朵，彈出的確認框顯示“是否獻祭枯萎植物，釋放黑暗反噬能量”。猶豫了半秒，他點了“是”。
灰白色的向日葵瞬間消失，防護罩上的蕨類紋路突然扭曲，出現個不規則的裂口。蘇晴趁機沖了進去，能量刃劈向服務器的核心面板。警報聲刺耳地響起，屏幕上滾動的代碼突然定格，顯示出一行紅色的字：“滿月倒計時12小時，主控制臺已啟動預熱。”
“密碼找到了！”蘇晴將u盤插進終端，“是‘0000’，他們居然用初始密碼。”
李陽看著手機屏幕上重新開始增長的陽光值，心里卻沒什么喜悅。那些枯萎的向日葵像根刺，扎在他意識深處。他突然明白催化者的計劃――他們不是要毀滅城市，而是要證明，所謂的光明能量，最終都會走向自我消耗的黑暗。
滿月夜的中心廣場，像被潑了層銀霜。市民們早已撤離，只剩下李陽布下的植物大陣――最外層是火炬樹樁組成的火墻，往里是玉米加農炮的炮陣，最中心的噴泉池里，陽光菇王正貪婪地吸收著月光，將銀輝轉化為金色的陽光值。
李陽站在鐘樓頂端，手機屏幕上的陽光值穩定在80萬。蘇晴和林宇分別守在東西兩側的入口，能量武器的光芒在夜色里忽明忽暗。遠處的防空洞方向傳來沉悶的震動，那是改造體集群正在突破外圍防線。
“第一波來了！”蘇晴的聲音帶著喘息，“是苔蘚潮，數量太多！”
李陽點開玉米加農炮的瞄準鏡，將炮口對準防空洞出口。屏幕上的煉獄模式圖標閃爍著紅光，他深吸一口氣，按下發射鍵。
巨大的火焰玉米拖著橙紅色的尾焰劃破夜空，落地時炸開的火海吞噬了成片的苔蘚僵尸。黑綠色的汁液在火中蒸發，升起的白煙里竟飄出點點金光――是被火焰凈化的黑暗能量，被陽光菇王瞬間吸收，陽光值暴漲3000點。
“有效！”李陽精神一振，連續發射三發炮彈，“保持住，還有兩小時到滿月！”
戰斗持續了一個多小時，廣場上的植物換了一茬又一茬。高堅果墻被腐蝕出大洞，三重射手的藤蔓漸漸枯萎，連火炬樹樁的火焰都弱了下去。李陽的手指在屏幕上翻飛，召喚、升級、獻祭，機械得像臺機器，直到耳機里傳來蘇晴的痛呼。
“我被纏住了！”蘇晴的聲音混著藤蔓摩擦的聲響，“是巨型蕨類，它的孢子能麻痹能量！”
李陽猛地看向西側入口，那里的火墻已經熄滅，一株幾十米高的蕨類植物正揮舞著藤蔓，將蘇晴困在中央。藤蔓上的孢子像雪花般飄落，接觸到地面就長出新的苔蘚僵尸。
他想也沒想就將所有陽光值注入向日葵大陣，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暫時逼退了蕨類巨型僵尸。趁著這個間隙，他召喚出最后一株植物――“陽光審判者”，這是需要100萬陽光值的終極形態，通體由純粹的光組成，像個持劍的騎士。
審判者的光劍落下時，整個廣場都亮如白晝。巨型蕨類在光芒中化為灰燼，蘇晴跌坐在地，手臂上布滿了紫紅色的麻痹斑。李陽剛要下去扶她，手機突然彈出警報：“主控制臺激活，全城改造體同步蘇醒。”
廣場周圍的建筑上，無數綠色的光點亮起――是藏在墻縫、綠化帶里的苔蘚和蕨類，此刻全部變成了改造體。它們順著墻壁流下，像綠色的潮水，將廣場團團圍住。
陽光菇王突然劇烈顫抖，吸收的月光不再轉化為陽光值，而是變成了幽綠的能量。李陽這才發現，月光不知何時變成了詭異的綠色，正透過審判者的光芒縫隙，滲入每一株植物體內。
“是月光！”林宇的聲音帶著絕望，“催化者用黑蘭花的晶體改變了月光頻率，現在的月光會把你的植物也變成改造體！”
李陽低頭看向屏幕，虛擬草坪上的植物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化，審判者的光劍上已經泛起了灰斑。廣場中央的玉米加農炮突然調轉炮口，對準了他所在的鐘樓。
蘇晴掙扎著站起，能量刃再次燃起火焰，卻擋不住涌來的綠色潮水。她看向李陽，嘴角竟揚起個笑容：“還記得處理站的向日葵嗎？它們枯萎的時候，也挺美的。”
李陽的手指懸在獻祭按鈕上，這次要獻祭的，是所有植物，包括那株正在黑化的審判者。這樣能釋放出足以覆蓋全城的凈化波，但代價是他的異能會暫時失效――至少一個月內，再也召喚不出任何植物。
綠色的潮水已經漫過廣場邊緣，離蘇晴只有幾步之遙。李陽看著她身上越來越深的麻痹斑，又看了眼手機屏幕上那個“確認獻祭”的紅色按鈕，突然笑了。
他想起第一次召喚向日葵時的慌張，想起玉米加農炮第一次命中目標時的喜悅，想起那些灰白色花朵消失時的刺痛。或許催化者說得對，光明總會走向黑暗，但至少在熄滅前，它照亮過某片土地。
“蘇晴，”他輕聲說，指尖落下，“閉眼睛。”
強光爆發的瞬間，李陽仿佛聽到了花開的聲音。無數金色的光點從廣場中心升起，像一場盛大的流星雨，穿透綠色的潮水，落在青藤市的每一個角落。他看見苔蘚僵尸在光芒中化為粉末，看見蕨類藤蔓重新變回普通的植物，看見蘇晴身上的麻痹斑漸漸褪去。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再也亮不起來。李陽從鐘樓頂端跳下去，落在柔軟的草地上――那些被凈化的植物殘骸，化作了真正的青草。
蘇晴跑過來抱住他，身上還帶著硝煙味：“你……”
“噓。”李陽捂住她的嘴，指向天空。綠色的月光正在消散，露出清澈的滿月，“看，月亮變回來了。”
遠處傳來警笛聲，清理隊的車燈劃破夜空。李陽躺在草地上，看著星星一顆顆鉆出來，突然覺得異能失效也沒什么不好。至少今晚，他可以像個普通人一樣，只是躺著，不用再盯著那個跳動的陽光值數字。
只是他沒注意到，在廣場邊緣的陰影里，一朵黑色的蘭花正在悄然綻放，花心的晶體，映出了他和蘇晴的身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