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指向夜梟的方向:“綻放吧。”
太陽花女王的花盤緩緩轉動,無數金色的陽光粒子從花瓣中溢出,像一場溫暖的風暴,瞬間席卷了整個地下實驗室。被陽光粒子觸及的黑暗能量發出凄厲的慘叫,夜梟身上的綠色紋路開始燃燒,他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身體在陽光風暴中逐漸消融。
影鴉們成片倒下,黑暗能量在陽光中煙消云散。能量穩定器的防護罩重新亮起,發出柔和的藍光。
當風暴散去,太陽花女王也化作點點金光消失了。李陽癱倒在地,腕骨的紋路徹底失去了光澤,視野里的陽光值和植物選項全部消失,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現自己連手指都動不了。遠處傳來救援人員的腳步聲,張教授正搖醒蘇晴,蘇晴醒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朝他跑來。
但李陽的注意力卻被另一件事吸引了――在夜梟消失的地方,地面上留下了一顆黑色的晶體,晶體中隱約能看到一個微型的、正在蠕動的影子,那影子的形狀,像極了一只縮小的向日葵。
而他的腕骨處,那道淡青色的紋路雖然暗淡,卻并沒有完全消失,反而在皮膚下緩緩蠕動,像一條蟄伏的小蛇。
就在這時,那顆黑色晶體突然裂開,一道極其微弱的黑色能量線射向李陽的手腕,悄無聲息地融入紋路中。
李陽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感覺到,有什么東西,跟著那道能量線,一起鉆進了他的身體。
救援人員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手電筒的光柱在布滿煙塵的實驗室里晃動,照見滿地狼藉。蘇晴踉蹌著跑到李陽身邊,看到他蒼白如紙的臉和黯淡無光的腕骨紋路,心臟猛地一揪:“你怎么樣?能量還能調動嗎?”
李陽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塞著砂紙,只能搖搖頭。剛才召喚太陽花女王幾乎抽干了他所有能量,現在別說召喚植物,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更讓他心驚的是,那道鉆進腕骨紋路的黑色能量線像條小蛇,正沿著血管緩慢游走,所過之處傳來一陣冰涼的麻癢,仿佛有什么東西在悄悄扎根。
“先別說話。”蘇晴撕下衣角,小心翼翼地擦去他臉上的灰塵,“張教授,有沒有能量補充劑?”
張教授抱著金屬箱跑過來,從箱子里翻出一支閃著綠光的藥劑:“這是‘緊急營養劑’,能快速補充體能,但對異能恢復沒用……”他的話音頓住,盯著李陽的手腕,“那是什么?”
李陽低頭看去,腕骨處的淡青色紋路里,竟浮現出一絲極細的黑線,像墨汁滴進了清水,正緩慢地擴散。他剛想開口,那黑線突然猛地收縮,鉆進紋路深處,腕骨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疼得他悶哼一聲。
“怎么了?”蘇晴急忙按住他的肩膀。
“沒事……”李陽咬著牙,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就是有點疼。”他沒說那道黑線的事――直覺告訴他,這東西不能讓太多人知道,尤其是在夜梟剛被“消滅”的節骨眼上。
救援人員很快趕到,為首的是個穿著黑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肩章上的銀色徽章表明他是官方“異能管理局”的人。“蘇獵人,張教授,你們沒事吧?”男人的目光掃過實驗室,最后落在李陽身上,“這位是?”
“他叫李陽,是協助我們擊退影鴉的覺醒者。”蘇晴簡意賅,“需要立刻送他去治療。”
中年男人點點頭,示意手下抬來擔架。李陽被抬上擔架時,特意看了一眼夜梟消失的地方――那顆黑色晶體已經不見蹤影,只留下一小片焦黑的痕跡,像是被什么東西徹底焚毀了。
送往醫院的路上,李陽一直閉著眼假寐,腦子里卻亂糟糟的。太陽花女王的爆發確實擊退了夜梟,但他有種強烈的預感――對方沒那么容易死。尤其是那道鉆進腕骨的黑線,總讓他想起夜梟那雙純黑的瞳孔,像個藏在暗處的定時炸彈。
更讓他不安的是,視野里的陽光值和植物選項徹底消失了,腕骨的紋路也失去了所有溫度,就像回到了覺醒之前。難道說,太陽花女王的代價是徹底剝奪他的異能?這個念頭讓他心口發沉。
“別擔心。”蘇晴不知何時坐到了他身邊,手里拿著個蘋果,“異能透支后暫時消失很正常,我以前也遇到過。”她削蘋果的動作很熟練,果皮連成一條不斷的線,“張教授說,你的植物能量很特殊,帶有‘生命本源’的特征,恢復能力比普通異能者強得多。”
李陽扯了扯嘴角,沒說話。他知道蘇晴是在安慰他,但只有他自己清楚,問題可能出在那道黑線上。
到了醫院,李陽被安排進特護病房。異能管理局的人來做了次筆錄,問了些關于影鴉和夜梟的細節,李陽隱瞞了黑色晶體和黑線的事,只說夜梟被毀滅菇炸傷后逃走了。對方似乎沒懷疑,記錄完就離開了。
蘇晴守了他一夜,第二天一早就被公會的電話叫走了,臨走前留下了一部新手機和一沓現金:“有事打我電話,別亂跑。”
病房里只剩下李陽一個人。他嘗試著集中精神召喚植物,腕骨處卻毫無反應,視野里空空如也,連陽光值的影子都沒有。他嘆了口氣,靠在床頭看著窗外――青藤市的天空難得放晴,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地板上,暖洋洋的,卻照不進他心里的陰霾。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剛想按鈴叫護士,病房門突然被推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醫生走了進來,戴著口罩和眼鏡,看不清臉。
“李陽先生,該換藥了。”醫生的聲音有點悶,聽不出性別。
李陽沒多想,伸出胳膊。醫生的動作很輕柔,解開繃帶時,指尖不經意地擦過他的腕骨,李陽突然感覺到那道黑線又開始蠕動,疼得他縮回了手。
“怎么了?”醫生停下動作。
“沒什么,有點癢。”李陽強裝鎮定,心里卻警鈴大作――這個醫生的指尖帶著一股極其微弱的黑暗能量,和夜梟身上的氣息同源!
醫生沒說話,繼續換藥。李陽盯著對方的眼鏡片,試圖看清他的眼睛,卻只看到自己模糊的倒影。就在這時,他注意到醫生白大褂的口袋里露出一角黑色的布料,上面繡著一個熟悉的圖案――那是影鴉的標志!
李陽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悄悄挪動身體,手摸向床頭柜上的水果刀――那是蘇晴昨天削蘋果時留下的。
“你的恢復能力比預期的差很多。”醫生突然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笑意,“看來,夜梟大人的‘種子’已經開始起作用了。”
李陽猛地抬頭,對方已經摘下了口罩和眼鏡,露出一張年輕的臉,左眼角有一顆黑痣――正是昨天在地下實驗室圍攻能量穩定器的影鴉之一!
“是你!”
“是我。”影鴉的笑容很得意,“夜梟大人早就料到你會被送進這家醫院,特意讓我來‘照顧’你。”他的手伸進口袋,掏出一支裝著黑色液體的注射器,“這是‘共生劑’,能讓你體內的種子快速發芽,到時候,你就會成為大人最完美的‘容器’。”
李陽抓起水果刀,猛地刺向影鴉的胸口。對方早有防備,側身躲過,注射器卻沒拿穩,掉在地上摔碎了,黑色液體濺到地板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找死!”影鴉臉色一沉,周身爆發出黑暗能量,朝著李陽撲了過來。他的異能顯然是“力量強化”,拳頭帶著風聲砸向病床,金屬床架瞬間凹下去一塊。
李陽翻滾著躲開,抄起椅子砸向影鴉。對方徒手就將椅子拆成了碎片,獰笑著步步緊逼:“沒了那些破植物,你就是個廢物!”
李陽退到墻角,后背抵住冰冷的墻壁,心跳得像擂鼓。他知道自己不是對手,必須想辦法求救。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落在了窗臺上――那里放著一盆護士送來的綠蘿,葉片在陽光下泛著綠光。
一個瘋狂的念頭閃過腦海。他猛地沖向窗臺,抓起綠蘿,在影鴉撲過來的瞬間,將盆栽狠狠砸向對方的臉。
影鴉被砸得后退一步,怒吼著抹去臉上的泥土:“你瘋了嗎?”
李陽沒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盆綠蘿上。他能感覺到,腕骨處的黑線突然劇烈跳動起來,同時,一股微弱的綠色能量從破碎的花盆中溢出,順著他的指尖流進體內。
視野里,久違的文字突然閃現:
檢測到微弱植物能量,陽光值:10
可召喚:小噴菇(夜間自動生長,陽光消耗0)
李陽的眼中爆發出狂喜!他集中精神,影鴉腳下的地板突然鉆出幾株灰白色的小蘑菇,蘑菇頂端噴出淡紫色的煙霧。影鴉沒當回事,抬腳就踩,卻在接觸煙霧的瞬間渾身一軟,動作變得遲滯起來――那是小噴菇的麻痹效果!
“這不可能……”影鴉滿臉難以置信。
李陽沒有給他反應的機會。他能感覺到,隨著小噴菇的召喚,腕骨處的綠色紋路開始復蘇,陽光值緩慢上漲:陽光值:15。
“再見了。”李陽低喝一聲,集中精神將所有陽光值投入――
召喚:土豆雷(陽光消耗25)
一株土豆從影鴉身后的地板鉆出,沒等他察覺,就發出一聲悶響,爆炸了。雖然威力不大,卻足以將失去行動力的影鴉炸倒在地。
李陽趁機按下床頭的緊急呼叫鈴,外面很快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影鴉掙扎著想爬起來,卻被趕來的護士和保安按住,只能惡狠狠地瞪著李陽:“夜梟大人不會放過你的!種子已經種下,你遲早會變成我們的一員!”
保安將影鴉拖走時,他還在瘋狂地嘶吼:“你逃不掉的!當種子成熟,你的身體就會成為夜梟大人的一部分!”
病房里終于安靜下來。李陽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腕骨的紋路重新變得溫暖,視野里的陽光值穩定在20,小噴菇的圖標還在閃爍。
他看著自己的手腕,那里的淡青色紋路中,那道黑線依舊存在,卻似乎變得溫順了些,甚至在緩慢地釋放出微弱的能量,轉化為陽光值。
李陽的心里充滿了疑惑和不安。影鴉的話到底是什么意思?夜梟留下的“種子”到底是什么?為什么它既能抑制自己的異能,又能在關鍵時刻提供能量?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蘇晴打來的。
“你沒事吧?剛才醫院說抓到個影鴉奸細。”蘇晴的聲音很急促。
李陽揉了揉發疼的額頭,看著窗外依舊明媚的陽光,低聲道:“蘇晴,我可能……惹上大麻煩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蘇晴堅定的聲音:“在哪?我馬上過去。”
李陽報出病房號,掛了電話。他知道,這次的麻煩可能比影鴉和夜梟加起來還要可怕。那道藏在腕骨紋路里的黑線,就像一顆定時炸彈,誰也不知道它什么時候會爆炸,更不知道爆炸后,自己會變成什么樣子。
他低頭看著手腕,輕輕撫摸著那道若隱若現的黑線,突然感覺到一陣熟悉的悸動――那是植物即將破土而出的征兆。
視野里的陽光值還在緩慢上漲,陽光值:25的數字后面,一個新的植物圖標正在緩緩亮起,圖標上是一株纏繞著黑色藤蔓的向日葵,散發著詭異而危險的氣息。
李陽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