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建立臨時據點。”李陽在一塊露出冰層的黑色礁石旁停下,礁石表面覆蓋著層油膩的黑色薄膜,用滑雪杖戳上去,薄膜會像活物般收縮。他將青銅鑰匙刺入礁石縫隙,金色的光芒順著縫隙蔓延,礁石周圍突然升起一圈藍色的珊瑚壁壘,珊瑚表面的孔洞噴出溫暖的氣流,暫時隔絕了寒風。
林嵐迅速展開便攜帳篷,帳篷支架接觸到珊瑚壁壘的瞬間,自動彈出與地脈相連的接口,帳篷頂端的接收器開始旋轉,試圖捕捉微弱的地脈信號。“只能收到青藤市和亞馬遜的信號,”她看著接收器屏幕上斷斷續續的綠色波紋,“昆侖和可可西里的地脈能量太弱,可能已經被起源之種的能量場覆蓋。”
李陽的目光越過珊瑚壁壘,望向五公里外的黑色區域――那里的冰層呈現出詭異的紫黑色,像是被墨汁浸染過,地面上隱約可見黑色的根須在蠕動,根須交織成網,將南極的白色荒原分割成無數個不規則的格子,每個格子里都沉著些模糊的影子,像是被冰封的生物。
“那些是南極的原始生物。”蘇晴調出衛星拍攝的高清圖像,畫面里,被根須纏繞的冰層下,有三米長的巨型魷魚,有覆蓋著長毛的猛犸象殘骸,甚至有幾個穿著科考服的人影,“起源之種在吸收它們的生命能量,包括人類的。”
圖像放大時,李陽注意到科考服人影的胸口,都別著塊與青銅鑰匙相似的金屬牌,只是牌上的向日葵圖案已經變成了黑色。“是國際地脈研究組織的人,”他的聲音帶著凝重,“他們早就發現了原始地脈,這些金屬牌是他們的能量媒介,現在成了起源之種的養料。”
珊瑚壁壘突然劇烈震顫,表面的藍色迅速褪去,露出底下被腐蝕的灰白色。李陽的視網膜面板彈出警告:檢測到高階腐能體“冰原行者”,數量:3,正在突破防御。他立刻召喚出電鰻水草,藍色的水草從珊瑚縫隙中鉆出,在壁壘外側織成帶電的網,網眼閃爍的電弧在風雪中拉出藍色的光痕。
三個三米高的黑影撞在電網中,發出沉悶的嘶吼。它們的軀體由冰層和黑色根須組成,頭部是不規則的冰晶,冰晶里封存著科考隊員的臉,四肢是揮舞的根須,每一次抽打都讓電網劇烈晃動。
“是被同化的科考隊員。”林嵐的雷光順著電網注入,試圖喚醒他們的意識,但冰晶里的臉只是麻木地轉動,沒有絲毫反應,“起源之種已經徹底吞噬了他們的意識,只能……”
她的話沒說完,冰原行者突然撕開電網,根須如長矛般刺向珊瑚壁壘。李陽迅速召喚出海藻纏繞者,綠色的海藻從地面鉆出,將沖在最前的冰原行者纏住,海藻表面的黏液能腐蝕腐能,根須上的尖刺深深扎進對方的軀體,黑色的汁液噴涌而出,在雪地上蝕出冒煙的孔洞。
但另外兩個冰原行者抓住機會,用冰晶手臂砸碎了珊瑚壁壘的一角,寒風夾雜著黑色的孢子灌進來,帳篷頂端的接收器瞬間熄滅。李陽拽起林嵐和蘇晴后退,同時引爆了被纏住的冰原行者――海藻纏繞者在他的控制下爆發出金色的光粒,將對方的軀體炸成碎片,冰晶里的人臉在光粒中露出解脫的表情。
“不能硬拼。”李陽看著另外兩個冰原行者緩慢逼近,他們的軀體在腐能的修復下越來越高大,“起源之種能通過根須給它們供能,殺多少都會重生,必須先切斷能量源。”
他將青銅鑰匙拋向空中,鑰匙在旋轉中爆發出金色的光流,光流落在雪地上,化作無數細小的向日葵幼苗,幼苗迅速長大,花瓣朝著黑色區域的方向展開,像是在標記能量流動的軌跡。“跟著花田走,它們能指引我們找到根須的主脈。”
三人在向日葵花田的掩護下朝著黑色區域潛行,花田的金色光芒能暫時屏蔽腐能的探測,冰原行者在周圍徘徊,卻始終找不到他們的蹤跡。越靠近黑色區域,地面的震動越明顯,李陽能“聽”到冰層下傳來的心跳聲,沉重而緩慢,每一次搏動都讓根須網格泛起紫色的光。
“就是這里。”李陽在一塊足球場大小的黑色冰面旁停下,冰面下,一根直徑約十米的黑色主脈正在緩緩蠕動,主脈表面的紋路與起源之種完全一致,無數細小的根須從主脈延伸出去,像血管般連接著遠處的根須網格,“這是起源之種的‘主動脈’,切斷它,冰原行者就會失去能量供給。”
蘇晴拿出特制的“地脈切割器”,這是用陽光女神像的能量殘渣打造的合金工具,邊緣泛著金色的光。但切割器剛接觸到冰面,就被主脈的能量彈開,冰面泛起黑色的漣漪,漣漪中浮現出無數張痛苦的臉――那是所有被起源之種吞噬的意識,它們在阻止任何傷害主脈的行為。
“它們的意識被控制了。”林嵐的雷光試圖安撫這些意識,卻被黑色漣漪彈回,“起源之種在用它們當盾牌。”
李陽的視網膜面板突然亮起:檢測到原始地脈核心,位于主脈下方100米,可通過地脈共鳴喚醒。他瞬間明白,南極的原始地脈和其他節點不同,它沒有守脈人,卻孕育著地球最古老的意識,這些意識此刻正被起源之種壓制在冰層下。
“安魂花,全域綻放!”李陽將所有剩余的地脈能量注入青銅鑰匙,金色的光流順著主脈蔓延,黑色冰面上突然冒出無數白色的花朵,花瓣在寒風中舒展,釋放出溫和的能量波。
漣漪中的人臉開始變得清晰,有科考隊員,有原始生物,甚至有類似恐龍的古老生物虛影。安魂花的光芒讓它們暫時擺脫了控制,冰面下傳來沉悶的咆哮,原始地脈的能量正在蘇醒,主脈的蠕動速度明顯變慢。
“就是現在!”李陽抓住機會,召喚出最強的海洋植物組合――珊瑚壁壘加固防御,電鰻水草釋放最大功率的電流麻痹主脈,海藻纏繞者則順著電流的軌跡鉆進主脈的縫隙,開始腐蝕它的結構。
蘇晴趁機啟動地脈切割器,金色的邊緣切入黑色主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主脈劇烈震顫,黑色的汁液如噴泉般涌出,落在安魂花上,花瓣瞬間枯萎,但更多的安魂花從汁液中鉆出,前赴后繼地綻放。
冰原行者的嘶吼聲從遠處傳來,它們正朝著這里狂奔,軀體在腐能的加持下變得越來越龐大。林嵐的雷光全部注入地面,在周圍織成藍色的電網,暫時阻擋它們的腳步,但電網的光芒正在迅速變暗,顯然撐不了多久。
“快切斷了!”蘇晴的手臂被飛濺的汁液燙傷,卻咬著牙加大切割器的功率,主脈表面出現一道三米長的裂口,裂口深處露出金色的光――那是原始地脈的能量,正在順著裂口涌出。
李陽的視網膜面板顯示,原始地脈能量激活30%,起源之種核心位置已鎖定:黑色區域中心的冰窟。他看向遠處的黑色區域中心,那里的冰層正在塌陷,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冰窟,窟口盤旋著濃郁的黑色霧氣,霧氣中隱約可見起源之種的輪廓――那是一棵完全由黑色根須組成的巨樹,樹冠穿透云層,樹干上纏繞著無數意識形成的光帶。
“蘇晴,繼續切斷主脈!”李陽拽起林嵐,“我們去核心,你切斷后立刻跟上!”
兩人朝著冰窟狂奔時,主脈的裂口突然爆炸,金色的原始地脈能量如火山般噴發,將蘇晴和切割器掀飛。李陽回頭,看到蘇晴被爆炸的氣浪推得很遠,冰原行者已經沖破電網,正朝著她的方向撲去,而她的防護服在爆炸中出現了破損,黑色的孢子正順著裂縫鉆進衣服……
“蘇晴!”林嵐的喊聲被風雪吞沒。
李陽的心臟像被冰錐刺穿,但他沒有停下腳步――他知道蘇晴的用意,她用自己吸引冰原行者,為他們爭取時間。視網膜面板上,蘇晴的生命信號正在迅速減弱,最終變成一道直線,旁邊彈出她最后發送的信息:“別讓我們白死。”
冰窟邊緣的冰層突然裂開,李陽和林嵐順著裂縫滑入深處。冰窟內壁覆蓋著層厚厚的黑色苔蘚,苔蘚表面的孔洞噴出冰冷的氣流,氣流中夾雜著起源之種的低語,像是在訴說地球億萬年的黑暗歷史。
深處傳來根須摩擦的聲響,起源之種的巨樹就在眼前,樹干上的光帶中,李陽看到了蘇晴的身影,她的意識被根須纏繞著,正朝著樹干中心的黑色晶體靠近――那是起源之種的核心,與他在亞馬遜看到的一模一樣,只是體積擴大了百倍,中央的螺旋孔洞里,流淌著紫黑色的能量流。
“它在吸收所有意識,完成最終的蛻變。”林嵐的聲音帶著哽咽,她的雷光在靠近核心時變得極不穩定,“原始地脈的能量快壓制不住它了,我們必須……”
她的話被巨樹的震動打斷,樹干上的根須突然全部豎起,指向冰窟頂端,那里的冰層正在破碎,無數冰原行者順著裂縫跳下來,它們的軀體已經與根須完全融合,變成了沒有自主意識的殺戮機器。
李陽將青銅鑰匙緊緊按在胸口,向日葵印記與原始地脈的能量產生最后的共鳴。視網膜面板上,陽光女神像(完全體)能量儲備:0%,世界樹(成年期)能量儲備:0%的字樣刺痛了他的眼睛,但在面板的最下方,一個新的圖標正在緩緩亮起――那是由金色和黑色交織而成的種子,標注著混沌之種,需獻祭所有意識解鎖。
他看向林嵐,看到了她眼中的決絕;看向樹干上蘇晴的意識,看到了她無聲的鼓勵;看向核心中無數掙扎的意識,看到了它們對自由的渴望。
李陽笑了笑,將青銅鑰匙刺入自己的心臟。
金色與黑色的光芒同時從他體內爆發出來,形成巨大的能量漩渦,將冰窟中的一切都卷入其中。起源之種的巨樹在漩渦中劇烈搖晃,核心的黑色晶體開始寸寸碎裂,而李陽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漸變得透明,與所有意識、所有地脈能量、所有腐能融為一體。
他最后看到的,是混沌之種在光芒中發芽,長出半金半黑的葉片,葉片上的紋路,既像向日葵,又像起源之種的根須。
冰窟外的風雪突然停止,南極的黑色區域開始褪去,露出底下潔白的冰原。遠處的冰原行者紛紛化作光點,融入冰雪中。而在混沌之種扎根的地方,一道貫穿天地的光柱沖天而起,連接著南極的原始地脈與全球的地脈網絡,光柱中,隱約可見一個模糊的人影,正伸出手,像是在觸摸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在遙遠的星系邊緣,一個巨大的黑色星云正在緩慢轉動,星云中心的光芒,與南極的光柱遙相呼應,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而南極冰窟的深處,混沌之種的第一片葉子,正在緩緩展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