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山脈的雪線以上,終年不化的冰層在月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冷光。李陽踩著冰鎬在垂直的冰壁上鑿出落腳處,青銅鑰匙的向日葵印記在掌心發燙――這是距離青藤市三千公里的昆侖山口,地脈網絡傳來的悸動在這里變得清晰可辨,像是有顆巨大的心臟在冰層下跳動,每一次收縮都讓腳下的冰川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還有五十米到能量源坐標。”林嵐的聲音從登山繩另一端傳來,她背著的能量檢測儀屏幕上,代表腐能的紅色曲線與代表地脈能量的綠色曲線纏繞成螺旋狀,在頂端形成尖銳的峰值,“老陳說這種‘共生波動’很危險,說明黑色向日葵已經和昆侖地脈融合了,強行凈化可能引發雪崩。”
李陽的視網膜面板彈出全息地圖,冰層下的能量源呈現出完美的向日葵形態,花盤中心的黑色晶體與青藤市的超級核心能量特征完全一致,只是體積擴大了百倍,根系般的能量流順著昆侖山脈的地脈蔓延,像無數條毒蛇鉆進大地深處。檢測到超階共生體“腐能向日葵”,建議召喚組合:陽光菇王(地脈共鳴)+安魂花(意識安撫)+颶風甘藍(范圍凈化)
他揮動冰鎬時,冰屑濺落在手套上,瞬間凝結成細小的冰晶。這些冰晶突然泛起金光,順著手套的紋路鉆進掌心――這是新解鎖的“地脈傳導”能力,能通過接觸將植物能量注入無生命的物體。李陽順著冰晶蔓延的軌跡“看”到,冰層下的腐能向日葵正在開花,每片黑色的花瓣展開,都有無數意識碎片被吸入花盤,化作核心的養料。
“下方冰層有空腔。”他對著通訊器說,同時將青銅鑰匙按在冰壁上,金色的光芒順著冰縫滲入。冰層下傳來沉悶的碎裂聲,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裂縫出現在眼前,裂縫里飄出的冷霧中,夾雜著微弱的意識呼救聲。
鉆進冰縫的瞬間,李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巨大的冰窟中央,一朵直徑五十米的黑色向日葵正在緩緩轉動,花瓣邊緣的鋸齒狀冰棱反射著詭異的紅光,花盤中心的黑色晶體里,無數意識碎片在痛苦地蠕動,其中最清晰的是個穿著軍裝的身影,胸前的勛章與王立民照片里的一模一樣。
“是昆侖守脈人的意識。”林嵐的雷光在冰窟里折射出藍色的光斑,她指著晶體邊緣的銀色管線,“這些管線連接著山脈深處的地脈節點,腐能向日葵正在通過它們吸食整個昆侖山脈的能量。”
李陽的視網膜面板突然發出急促的警報:腐能向日葵即將完成能量儲備,倒計時15分鐘,引爆后將污染長江、黃河源頭。他沒有絲毫猶豫,將青銅鑰匙刺入冰窟底部的土壤――這里的地脈能量雖然微弱,卻帶著與青藤市同源的溫暖,陽光菇王的根系順著鑰匙蔓延,在黑色向日葵周圍織成金色的網。
“安魂花,全域綻放!”
冰窟的冰層突然滲出金色的汁液,無數白色的花朵從汁液中鉆出,沿著黑色花瓣攀爬,花瓣上的露珠滴落在晶體表面,被囚禁的意識碎片開始劇烈騷動,王立民的虛影率先沖破束縛,朝著李陽的方向伸出手。
“地脈……不能斷……”老人的聲音在冰窟里回蕩,虛影的手掌穿過金色的網,與李陽的掌心相貼。接觸的瞬間,昆侖地脈的記憶如潮水般涌入李陽的意識――守脈人世代在這里凈化腐能,三十年前那場大屠殺后,王立民的祖父為了封印泄漏的腐能,自愿成為腐能向日葵的“肥料”,用自己的意識牽制著共生體的成長。
“原來你們一直在等我。”李陽的眼眶發燙,陽光菇王的根系突然加速生長,金色的網收縮時,黑色向日葵的花瓣開始枯萎,花盤中心的晶體發出刺耳的嗡鳴。
就在這時,冰窟頂部傳來冰層破碎的巨響。一個穿著黑色沖鋒衣的人影落在黑色向日葵的花盤上,他的臉上戴著與周明宇同款的銀色面具,手里握著根鑲嵌著黑色晶體的登山杖,杖尖點在金色的網上,網眼立刻浮現出黑色的裂紋。
“李家的小鬼,總是這么礙事。”面具人的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帶著金屬的冷硬,他揮動登山杖,杖尖射出的黑色光束擊中安魂花,白色的花瓣瞬間化作灰燼,“你以為凈化青藤市就能改變什么?腐能向日葵只是‘種子’,真正的‘花園’還在后面。”
李陽的視網膜面板紅光閃爍:檢測到高階腐能操控者,能量等級:災厄級。他能感覺到對方的能量與腐能向日葵同源,卻更加凝練,像是共生體的“園丁”。陽光菇王的金色網在登山杖的攻擊下迅速收縮,王立民的虛影開始變得透明。
“颶風甘藍,風暴形態!”李陽將剩余的地脈能量全部注入青銅鑰匙,冰窟中央突然卷起淡金色的風暴,風暴中夾雜著陽光菇王的根須與安魂花的粉末,朝著面具人席卷而去。
面具人卻不慌不忙地摘下登山杖的晶體,拋向黑色向日葵的花盤。晶體融入核心的瞬間,黑色向日葵突然逆向旋轉,花瓣邊緣的冰棱射出無數道黑色的光箭,將金色風暴擊得粉碎。李陽被沖擊波掀飛,撞在冰壁上,喉頭涌上腥甜――地脈能量共享的數值跌破5%,視網膜面板上的植物圖標開始逐個灰暗。
“知道為什么選昆侖嗎?”面具人踩著枯萎的金色根須走向李陽,登山杖的杖尖抵住他的胸口,“這里的地脈連接著華夏所有水系,只要腐能向日葵的種子順著河流擴散,不出三個月,半個中國都會變成腐能的樂園。”
他的面具突然裂開,露出底下的皮膚――那是張年輕的臉,左眼是正常的黑色瞳孔,右眼卻嵌著塊微型的黑色晶體,晶體里倒映著黑色向日葵的影子。“我是周明宇的學生,”他的嘴角勾起殘忍的笑,“老師失敗后,我找到了他沒完成的‘腐能花園計劃’,而你,會成為這朵花最后的養料。”
李陽的掌心突然傳來灼熱的觸感,青銅鑰匙的向日葵印記與冰窟底部的土壤產生共鳴。他“看到”昆侖地脈的深處,無數細小的金色光點正在匯聚――那是守脈人世代積累的純凈能量,此刻正順著地脈網絡涌向冰窟。
地脈守護者形態可激活,是否啟動?
李陽沒有回答,而是將額頭抵在冰面上,意識沉入地脈網絡最深處。他看到了守脈人在雪地里點燃的篝火,看到了王立民祖父封印腐能時的決絕,看到了無數普通人在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的溫暖――這些記憶化作金色的光流,順著他的四肢百骸蔓延,與青銅鑰匙的能量融為一體。
“我不是養料。”李陽的身體突然爆發出金色的光芒,陽光菇王的根須從他的指尖鉆出,與昆侖地脈的能量流交織成巨大的向日葵圖騰。他的身影在光芒中變得模糊,與冰窟、山脈、地脈逐漸融為一體,視網膜面板上的提示變成:地脈守護者形態啟動,持續時間:未知
面具人驚恐地后退,金色的圖騰旋轉時,黑色向日葵的花瓣寸寸碎裂,花盤中心的晶體在光芒中爆成無數光點,被囚禁的意識碎片化作白色的蝴蝶,在冰窟里盤旋一周后,融入昆侖山脈的風雪中。
“不――!”面具人試圖用登山杖抵擋,杖尖的黑色晶體卻在金色光芒中融化,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右眼的微型晶體發出凄厲的尖叫,“花園計劃不會結束,‘主’會……”
他的話沒能說完,整個人在金色圖騰中化作黑色的灰燼,被風暴卷出冰窟。李陽的意識漂浮在昆侖山脈的上空,能“看到”腐能向日葵的根系正在枯萎,金色的地脈能量順著河流蔓延,凈化著沿途的腐能殘留。
當地脈守護者形態的光芒逐漸黯淡時,李陽癱坐在冰窟底部,青銅鑰匙的向日葵印記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林嵐順著繩索滑下來,手里拿著塊從面具人灰燼中找到的芯片,芯片上刻著朵含苞待放的黑色向日葵,花心處標著串坐標――位于青藏高原的可可西里無人區。
“老陳破解了芯片里的信息,”林嵐的聲音帶著疲憊,能量檢測儀的屏幕上,新的紅色曲線正在可可西里的位置亮起,“腐能花園計劃還有九個‘種子點’,這里只是第一個。”
李陽看向冰窟外的風雪,昆侖山脈的輪廓在暮色中顯得格外雄偉。陽光菇王的根系正在冰層下重新蔓延,與昆侖地脈的能量流交織成新的網絡,冰窟的裂縫里,幾株綠色的嫩芽正在破土而出,葉片上的紋路同時帶著青藤市與昆侖山脈的印記。
他將青銅鑰匙握緊,掌心的印記傳來與地脈同步的悸動。視網膜面板上,地脈守護者形態的圖標旁邊,多了個灰色的種子圖標,標注著:昆侖之種,需吸收雪域純凈能量解鎖。
在可可西里的無人區深處,一座隱藏在冰川下的基地里,十幾個戴著銀色面具的人影正圍著巨大的培養皿。培養皿中,一株黑色的幼苗正在破土而出,幼苗的葉片上,清晰地映出李陽的身影。基地中央的屏幕上,九個種子點的坐標正在依次閃爍,最后定格在青藤市的位置。
李陽的青銅鑰匙突然發出共鳴,他站起身,與林嵐一起走向冰窟外的風雪。金色的地脈能量在他們身后留下淡淡的軌跡,像是在為下一段旅程,標記出清晰的方向。
可可西里的凍土在六月的陽光下泛著青灰色,地表的冰殼融化成洼陷的水泊,倒映著李陽緊繃的側臉。他蹲在水泊邊,指尖劃過水面,青銅鑰匙的向日葵印記在水中漾開金色的漣漪――漣漪觸及水泊邊緣的枯草時,枯黃的草莖突然抽出新芽,在寒風中舒展成翠綠的葉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