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脈能量在這里出現斷層。”林嵐舉著能量檢測儀,屏幕上的綠色曲線在防空洞位置斷崖式下跌,變成代表危險的紅色,“陽光菇王的根系到了這里就自動繞開,像是在害怕什么。”
李陽將青銅鑰匙貼在鐵門的鎖孔上,鑰匙柄的向日葵浮雕突然凹陷,嵌進鎖孔的凹槽。齒輪轉動的咔嗒聲從門后傳來,伴隨著低沉的嗡鳴――像是某種老式發電機在運轉,又帶著植物根系被灼燒的焦糊味。
“召喚準備。”李陽的指尖劃過視網膜面板,將幽冥豌豆射手、靈魂仙人掌和新增的安魂花設為快捷召喚。戰術背包里的陽光菇王幼苗輕輕顫動,葉片上的露珠折射出防空洞內部的景象:一條十米長的通道,兩側墻壁上嵌著玻璃罐,罐子里漂浮的意識虛影正被黑色的管子吸向深處。
鐵門緩緩打開時,一股混合著福爾馬林和腐能的氣味撲面而來。通道頂部的白熾燈忽明忽滅,燈光下,玻璃罐里的虛影清晰可見――有穿著校服的學生,有戴著眼鏡的老師,甚至有幾個穿著特別行動隊制服的身影,胸口的編號與三年前失蹤隊員完全一致。
“他們在‘篩選’意識。”林嵐的雷光在掌心凝成盾牌,擋住撲面而來的黑色孢子,“只有蘊含異能的意識才會被吸入深處,普通人的意識已經……”她指向最外側的玻璃罐,里面的虛影正在消散,罐底堆積著灰白色的粉末,“被分解成了腐能養料。”
李陽的視網膜面板突然爆紅:檢測到高強度意識波動,能量等級:超階+。他將青銅鑰匙插入地面,金色的光芒順著通道蔓延,幽冥豌豆射手從水泥縫里鉆出,紫色光束精準地擊碎最靠近的玻璃罐。被釋放的意識虛影在光束中化作白色光點,盤旋著飛向地面,滲入土壤后,長出細小的安魂花。
“跟著安魂花走。”李陽拽著林嵐跟上光點的軌跡,靈魂仙人掌在身后扎根,銀灰色的鎖鏈纏繞住追來的黑色孢子,“這些意識會給我們帶路,它們知道核心裝置的位置。”
通道盡頭是間圓形的密室,密室中央矗立著三米高的金屬裝置,裝置表面布滿了向日葵形狀的凹槽,每個凹槽里都嵌著塊黑色晶體――與腐能碑的材質相同,只是晶體里封存的意識虛影更加清晰,甚至能看到他們生前的面容。
“是‘意識熔爐’。”林嵐的能量檢測儀發出刺耳的警報,屏幕上的數據瘋狂跳動,“三十年前清異計劃的終極裝置,能將異能者的意識壓縮成‘意識核’,再注入普通人的身體,制造可控的異能傀儡。”
裝置頂部的透明艙里,一個穿著中山裝的老人懸浮在綠色液體中,他的胸口嵌著塊拳頭大的意識核,核體表面的紋路與李陽的青銅鑰匙完全吻合。當李陽的目光觸及老人的面容時,視網膜面板突然失控地閃爍――那是爺爺的臉,只是眼睛里沒有瞳孔,只有不斷旋轉的黑色漩渦。
“爺爺……”李陽的聲音發顫,青銅鑰匙在掌心燙得驚人。裝置突然發出刺耳的嗡鳴,爺爺的虛影睜開眼睛,黑色的漩渦中射出兩道光束,擊中通道入口的靈魂仙人掌,銀灰色的鎖鏈瞬間崩斷。
“檢測到‘偽?守護者意識’,”面板的提示帶著紅色的警告,“該意識已被腐能篡改,建議立即摧毀核心!”
“別沖動!”林嵐拽住正要召喚玉米加農炮的李陽,雷光指向裝置底部的管線,“意識核與老人的身體通過管線連接,直接攻擊會連他的軀體一起摧毀!”
裝置周圍的玻璃罐突然全部炸裂,無數意識虛影被吸入熔爐,老人胸口的意識核因此暴漲,表面浮現出無數張痛苦的臉――有王立民,有失蹤的特勤隊員,甚至有李陽從未見過的異能者,他們的嘴唇翕動著,似乎在訴說著什么。
“他在吸收所有意識核!”李陽的植物感知捕捉到恐怖的能量波動,陽光菇王的根系在地面下瘋狂收縮,像是在畏懼這股力量,“再這樣下去,整個青藤市的異能意識都會被他吞噬!”
他將青銅鑰匙狠狠刺入地面,這一次,召喚的光芒不再是金色,而是帶著幽冥豌豆的紫色與安魂花的白色,兩種光芒交織成螺旋狀的光流,順著裝置的管線蔓延。安魂花的花瓣在光流中綻放,白色的粉末落在意識核上,核體表面的黑色漩渦明顯放緩。
“有效!”林嵐的雷光順著光流注入裝置,在意識核周圍織成藍色的電網,“安魂花能安撫被篡改的意識,我的雷電可以暫時切斷他的吸收!”
但裝置底部突然噴出黑色的火焰,火焰灼燒著光流,安魂花的花瓣在高溫中迅速枯萎。一個戴著銀色面具的男人從火焰中走出,他的右手化作金屬爪,爪尖纏繞著黑色的菌絲――正是之前在舊鋼廠遇到的機械融合型腐能體,只是此刻他的胸口,也嵌著塊小型的意識核。
“終于等到你了,李建國的孫子。”男人的金屬爪指向意識核里的爺爺,“你以為凈化主核就能結束?太天真了。”他按下手腕上的按鈕,裝置表面的向日葵凹槽突然全部打開,露出里面蠕動的噬能菌,“這具軀體只是容器,真正的‘首領’,是凝聚了所有異能者意識的‘完美意識核’!”
李陽的視網膜面板突然彈出新的提示:檢測到地脈能量異常涌動,建議解鎖:陽光女神像(臨時形態),需消耗所有植物能量。他的心臟猛地一沉――臨時形態意味著召喚后會陷入七天的能量枯竭,期間無法召喚任何植物。
“李隊!”林嵐的雷光突然轉向李陽身后,一個意識虛影正從地面鉆出,是穿著中山裝的王立民,老人的虛影指向裝置的基座,那里有塊松動的瓷磚,“活泉術的陣眼在那里!”
李陽瞬間明白――王立民的意識一直在引導他們。他沖向基座的同時,將青銅鑰匙拋向林嵐:“保護好自己!”鑰匙在半空化作光流,注入林嵐的向日葵吊墜,吊墜爆發出金色的光芒,在她周圍形成光盾。
金屬爪帶著風聲襲來,李陽側身躲開,幽冥豌豆射手的紫色光束同時擊中男人的后背,卻被他體表的金屬層彈開。男人的機械臂突然伸長,纏住李陽的腳踝,將他狠狠摜向裝置。
劇痛中,李陽的手掌按在基座的瓷磚上,瓷磚應聲碎裂,露出底下的地脈節點――一塊嵌在土壤里的青色晶體,晶體表面的紋路與陽光菇王的根系完全吻合。他將額頭抵在晶體上,調動所有植物能量:“陽光菇王,地脈共鳴!”
整個密室突然劇烈震顫,陽光菇王的根系順著地脈節點瘋狂涌入,青色的晶體爆發出刺眼的光芒,與裝置頂部的意識核產生共鳴。爺爺的虛影在光芒中痛苦掙扎,黑色的漩渦逐漸褪去,露出原本溫和的眼神,他的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著:“摧毀……快……”
“就是現在!”李陽的視網膜面板上,陽光女神像的臨時形態圖標正在閃爍,他毫不猶豫地按下確認鍵。
密室的地面突然炸開,一株高達十米的金色植物破土而出,花瓣層層疊疊,中心的花蕊泛著太陽般的光芒――正是陽光女神像的臨時形態。光芒籠罩整個密室,噬能菌在金光中化作灰燼,男人的金屬軀體寸寸碎裂,面具脫落時,露出張被腐能侵蝕的臉――竟是周明宇,只是他的眼睛里,也嵌著塊微型意識核。
意識核在金光中劇烈跳動,爺爺的虛影突然掙脫束縛,撲向核體,將其緊緊抱住。“小陽,守住地脈……”老人的聲音在金光中回蕩,身影與意識核一起,化作無數金色的光點,融入陽光女神像的花瓣。
裝置在光點中坍塌,密室的墻壁開始剝落,露出外面的藍天。李陽癱坐在地,陽光女神像的光芒逐漸暗淡,視網膜面板上的植物圖標全部變成灰色,只有陽光菇王的幼苗還在輕輕顫動,葉片上沾著他咳出的血珠。
林嵐沖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李陽躺在廢墟中,胸口的印記失去光澤,周圍的安魂花正在凋零,只有地脈節點的青色晶體還在閃爍,將最后一縷能量注入他的身體。
“李隊!”她的呼喊聲驚動了遠處的特別行動隊,隊員們的身影在煙塵中逐漸清晰。
李陽的視線開始模糊,他最后看到的,是陽光菇王的根系順著地脈蔓延向城市各處,青色的晶體光芒與青藤市的植物能量網重新連接,在天際線上勾勒出巨大的向日葵輪廓。視網膜面板的角落,一個新的圖標正在緩緩亮起――是從未見過的“地脈之種”,說明只有簡單的一行字:七天后解鎖。
在密室的廢墟深處,一塊沾著金色血液的意識核碎片正在蠕動,碎片表面的紋路里,隱約可見陽光女神像的完整形態。而在青藤市的某個角落,一個新的銀色面具正在被打造,面具的內側,刻滿了與地脈節點相同的紋路。
李陽的手指動了動,觸碰到戰術背包里的地脈之種,種子傳來微弱的暖意,像是在告訴他:戰斗,還未結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