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輪回石真能讓碎片活過來？要是把老把頭的碎片泡在里面，他能跟咱一起敲礦不？”守巢人年輕人攥著拼好的信念塔碎石，一路小跑跟著老張，鑿子在木牌上顛得叮當響。

老張掄著光鎬劈開擋路的星塵，頭也不回：“不好說！礦上的老規矩，石頭活了就成精，得用黑狗血鎮著。這兒沒狗血，只能讓活星核試試，它的光比狗血靈。”

活星核像是聽懂了，突然加速滾到前面，光束在星塵暴里劈開條亮道，把藏在沙后的輪回石照得清清楚楚――那石頭像塊流動的銀，表面的紋路會自己轉圈，活像個縮小的星圖。

“在那兒！”綠皮膚小個子舉著錄音器往前沖，“灰蛾子正跟塊大碎片搶呢！快幫忙！”

眾人望去，灰蛾子的影子正纏著塊磨盤大的星塵碎片，碎片里裹著的輪回石忽明忽暗。風里搖著共鳴鈴跑過去：“別硬搶！那碎片里有‘幻沙’，碰了會看見最害怕的東西！”

話音剛落，灰蛾子突然發出凄厲的嘶鳴，影子縮成一團，像是看見了啥恐怖玩意兒。星燼文明的光團趕緊飄過去：“它說看見被星髓蟲粘住翅膀的樣子了！當年被蟲群追了三天，現在還怕呢！”

“沒出息的東西！”老張一鎬頭砸在那碎片上，星塵簌簌落下，露出里面的輪回石，“老子當年被礦道里的‘鬼打墻’困了七天，不也挺過來了？怕啥！”

他說著伸手去抓輪回石，指尖剛碰到石頭，突然“哎喲”一聲縮回手，臉色發白：“娘的！這石頭……讓老子看見礦洞塌了！老把頭他……”

“張師傅！”守巢人年輕人趕緊拽住他，“別碰！是幻沙在搗鬼！”

活星核突然用光束罩住老張的手，白光閃過，老張的臉色漸漸緩過來。他啐了口唾沫：“他娘的，跟老子玩陰的！活星核，給這碎片來一下，把幻沙燒干凈！”

活星核的光束猛地變強，碎片里的星塵瞬間燒成灰燼，輪回石終于露了出來，在光里轉得更歡了。灰蛾子的影子也緩過勁，湊過來用影子卷著石頭，往老張這邊送，像是在賠罪。

“這還差不多。”老張接過輪回石，掂量掂量，“夠老把頭的碎片泡三次了。對了，綠皮小子，剛才錄著沒？老子被嚇著的樣子可別錄進去，傳出去丟死人。”

綠皮膚小個子趕緊捂錄音器：“沒錄沒錄！就錄了您一鎬頭砸碎幻沙的壯舉，比礦上的爆破聲還響亮！”

風里突然指著星塵暴深處：“快看！那邊有個亮團在動，比輪回石還亮！”

眾人望去，只見個巨大的光繭正在星塵里慢慢飄，繭上的紋路跟他們所在的光繭一模一樣，只是更大更亮，像是個老祖宗。守巢人老者的聲音突然從通訊器里傳來：“是‘母巢繭’！所有光繭的媽媽！里面裹著宇宙第一塊星圖碎片！”

“第一塊？”老張眼睛瞪得溜圓，“那不得比老子的鎬頭還硬？”

“硬不硬不知道，但能孵新碎片。”守巢人老者的聲音帶著激動，“老祖宗說過，母巢繭每過千年就會孵出塊‘初心碎’，能讓所有星圖記起自己為啥要拼在一起。”

活星核突然發出急促的嗡鳴，拖著輪回石就往母巢繭沖。灰蛾子的影子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影子里還卷著塊剛撿的小碎片，像是要當見面禮。

“等等我們！”守巢人年輕人舉著木牌追過去，“我要把我爹的石船刻在初心碎上！讓它永遠記著回家的路！”

星塵暴的風力突然變大，把眾人吹得東倒西歪。老張把輪回石塞進懷里，掄起光鎬當拐杖：“抓牢了！這風帶著‘逆時沙’，被卷進去就得倒著活！老子可不想再穿開襠褲！”

綠皮膚小個子的錄音器突然開始倒放，里面傳出剛才的對話：“……比礦上的爆破聲還響亮……”聽得他直咧嘴：“真倒著來了！我的歌還沒編完呢！”

風里的紅披風被吹得翻了過來，露出里面縫著的星圖碎片：“別慌！母巢繭的光可以擋沙！你看活星核，它在往繭上撞呢！”

果然，活星核一頭撞在母巢繭上，光繭突然裂開道縫，把眾人都吸了進去。里面居然是片星空，無數未拼的碎片像星星似的飄著，中心有塊嬰兒拳頭大的碎片，正發出柔和的光――正是初心碎。

“這就是初心碎？”老張湊過去看，“跟普通碎片沒啥兩樣啊，就是光軟點，像礦上的月光石。”

初心碎突然飄到老張面前，表面浮現出幅畫面：群古人圍著塊大星圖，手里的工具跟老張的鎬頭一模一樣。守巢人老者的聲音又傳來：“那是最早的織網人！他們的鎬頭就是你這把的老祖宗！”

“真的假的？”老張趕緊摸自己的鎬頭，“難怪這么順手，原來是祖傳的！”

守巢人年輕人突然指著初心碎的另一幅畫面：“是我爹！他在給石船刻坐標！旁邊還有個小孩子，是我小時候！”

畫面里，個年輕的守巢人正抱著個小孩，在石船的船頭上刻螺旋紋，小孩手里攥著塊小碎片，笑得咯咯響。年輕人的眼淚突然掉下來，砸在木牌上：“他那時候就想帶我們一起拼星圖……”

初心碎輕輕碰了碰他的木牌，把畫面印在了上面，正好跟他刻的信念塔接在一起。活星核也湊過來，用光束把畫面烤得更亮，像是在幫他固定。

“別哭了，”老張拍著他的肩膀，“你爹現在肯定在哪個碎片里看著呢。走，把輪回石給初心碎沾沾光，說不定能孵出塊帶他影子的新碎片。”

他掏出輪回石，剛碰到初心碎，石頭突然化作銀水，順著初心碎的紋路流遍整個母巢繭。無數飄著的碎片突然活了過來，開始自己往一起拼，有的碎片上甚至浮現出人影，像是在幫忙扶著。

“是老把頭！”老張突然喊，指著塊正在拼合的礦洞碎片，“他在給新碎片搭架子！跟當年在礦上幫老子搭支護一模一樣！”

碎片里的人影似乎聽見了，回頭笑了笑，繼續搭架子。綠皮膚小個子舉著錄音器，手都在抖：“錄到了！錄到他笑的聲音了！跟張師傅您的笑聲像極了！”

風里突然指著母巢繭的另一頭：“灰蛾子在跟初心碎說話呢！它好像想孵塊屬于自己的碎片！”

眾人望去，灰蛾子的影子正圍著初心碎轉圈，影子里飄出無數細小的光點，像是在送禮。初心碎果然分出點光，裹住光點，慢慢凝成塊帶翅膀的碎片，跟灰蛾子的影子一模一樣。

“成了！”風里搖著鈴笑，“以后它也算有塊正經碎片了，不用再搶別人的了。”

灰蛾子的影子高興地拖著新碎片，在母巢繭里飛了三圈，突然往老張這邊沖，用影子卷住他的鎬頭，像是在邀功。老張笑著用鎬頭碰了碰它的碎片：“算你厲害，比老子當年第一次挖到源核還得意。”

星塵暴漸漸平息，母巢繭里的碎片已經拼出張新的小星圖，上面既有守巢人星球的坐標，也有礦洞和石船的印記，甚至還有灰蛾子的翅膀印。守巢人年輕人的木牌突然自己飛起來，嵌在小星圖的中心，成了最亮的一塊。

“它認你當主人了。”白裙女生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我們在外面看見木牌發光了，比星髓之心還亮。”

“真的？”年輕人趕緊抬頭，“那我爹能看見不？”

“肯定能。”李陽的聲音也傳了過來，“他的石船正在往母巢繭飄，船上的星髓杖亮得跟燈塔似的，像是在回應你。”

眾人往母巢繭外看，果然，守巢人父親的石船正順著藻網飄過來，船頭的星髓杖直指小星圖的中心。初心碎突然發出強光，把石船也吸了進來，船身上的螺旋紋與小星圖的紋路嚴絲合縫。

“合在一起了！”綠皮膚小個子激動得蹦起來，“我要把這聲音錄下來，編首《回家歌》！”

他剛按下錄音鍵，石船的艙門突然開了，走出個模糊的人影，正朝著守巢人年輕人笑。年輕人手里的鑿子“當啷”掉在地上，眼淚又掉了下來：“爹……”

人影沒說話，只是彎腰撿起鑿子，在木牌上添了個小小的太陽，然后慢慢化作光點，融進了小星圖里。活星核用光束照著木牌上的太陽，那太陽居然開始發熱，暖得像守巢人星球的篝火。

“他沒走。”老張把輪回石的殘渣往木牌上撒了點，“跟老把頭一樣，住進碎片里了。以后你刻木牌，他就在旁邊看著，跟當年在石船上教你刻螺旋紋一樣。”

年輕人撿起鑿子，在太陽旁邊刻了個小小的自己，刻完突然笑了：“張師傅，您看，我們仨都在上面了。”

老張湊過去看，木牌上，信念塔、石船、太陽和個舉著鑿子的小人擠在一起，熱鬧得像幅全家福。他突然掏出塊星塵餅，掰了四半：“來，給你爹和老把頭留兩塊，咱爺倆吃兩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