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因為我的計劃需要他去死。”天一說這話的語氣理所當然。
月妖道:“聽上去,你為了達到目的,經常濫殺無辜。”她說這句話時,已是神色不善。
天一笑道:“哦……居然這種語氣跟我說話,你覺得自己半夜三更打扮得花枝招展,去勾引幾個見色起意的醉鬼混混然后殺掉,就比我高尚了是嗎?呵呵……”他面帶笑意,眼神卻是冰冷的:“沒錯,加拉斯是無辜的,他對妻子很好,遵紀守法,待人和善,按時交稅,鄰里關系也不錯,或許在其一生中,都很少傷害到別人。”他往前湊了湊:“但你是不是覺得……這種‘好人’,就一定會有好報?”
月妖的目光毫不退縮地與天一對視:“至少他不該死在你這種人的手上。”
“我這種人?”天一重復了一遍,笑意更盛,他越湊越近,用悄悄話一般的音量道:“你知道每年,每月,每天,每小時,每分鐘,有多少像加拉斯這樣的‘好人’正在被‘我這種人’剝削、折磨、凌辱、虐殺嗎?”天一忽然提高聲音喝了一句:“你瞎了嗎?!”
周圍的客人都回過頭朝這兒張望,也不知這倆怎么就突然吵起來了。
“二位,請問……”服務員走了過來。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天一和月妖同時朝他吼了兩聲:“邊兒去!”“走開!”
服務員翻了翻白眼,知道自討沒趣,識相地離開了。
月妖冷笑:“你想說,自己的做法沒什么不對是嗎?”
天一恢復了平常的語氣:“你們這些人,就是太糾結于對錯了,你覺得自己呼吸空氣是對還是錯?你長得漂亮是對還是錯?你天生就是變種人,是對,還是錯?
扶盲人過馬路是對,占殘疾人車位是錯;修橋補路就對,殺人放火就錯。為別人著想就對,圖一己私欲就錯。
這些都是誰告訴你的?你從你的父母,撫養著,教育者,所有的主流媒體,接觸到的一切媒介,都在獲取這種信息,讓你感到仿佛這些就是人的本性。
我現在告訴你,這些約定俗成的道德準則,并不是真理,真理是神制定的規則,日升日落,物換星移,人無法干涉這些。
而道德上的對與錯,是人制定的。是維護人類這個群體穩定生存繁衍的基礎,法律只是這套規則的衍生品。
當這個社會需要用法律才能維持所謂的“和諧”時,那么它已經墮落了,它早就墮落了。
你之所以不做那些‘錯’的事,是因為那觸碰了你的底線,讓你感到難受,傷害別人的時候,也在傷害自己。但事實上,這點是可以克服的,如果你理解我,你就會明白,如果把道德揉成一團拋在腦后,用任何殘忍的手段對待任何人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我對殺死加拉斯并不感到愧疚或厭惡,當然也感受不到快樂或愉悅。我的某個計劃,需要他先去死,所以我就殺了他,就像我要吃香蕉之前,先得剝去香蕉皮一樣。拋開道德來講,就是這么件簡單的事情。
假設有一種更強大的生物,在它們的世界中,我只是一種切掉頭就可以食用的食物,那它們就會像你現在喝咖啡一樣,隨口把我當零食給吞了,我又能說什么呢?難道我要以道德標準來衡量一下,自己該不該有此下場?”
月妖依舊是冷笑:“你好像把自己比喻成了一種不可抗的自然災害,而不是人類。但問題是,你就是個人,難道因
為你沒有道德觀念,就該讓全世界正常的、有道德觀念的人,全都接受并認可你那一套反社會的論?”
“你說到點子上了。”天一笑著道;“我思考過這個問題,顯然我根本無法和三觀正常的人達成共識。因此,我得出了一個結論――如果某人可以像自然災害一樣,毫不在乎地承擔自己所造成的一切破壞責任,而全人類又根本沒有能力讓他付出任何代價,那干脆還是把這人當成災害算了。
人們無法讓地震、海嘯、火山噴發、臺風賠償它們造成的經濟和人員損失,更沒法兒把上述這些玩意兒關進牢里或者處以死刑,也沒什么人去詛咒和唾罵災難,他們更多地指責當局沒有及時作出應對措施。
你完全可以把我當作自然災害般的存在,你說服不了一場龍卷風只卷走惡人,龍卷風也不會因為卷走了好人覺得有什么不妥的,你得試著面對現實,以你的能力面對龍卷風什么都做不了。”
“我開始理解你的邏輯了……”月妖斜視著天一,邊點頭邊道:“不管我怎么看你,你都毫不在乎,試圖說服你就是浪費口水,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除非我有能力阻止你,否則你根本沒有底線,絕不會停手,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很好,充分領會了領導要傳達的精神,值得表揚。”天一道。
“我很好奇,逆十字的成員每個都和你一樣草菅人命嗎?還是說,他們都理解并認可了你的這套邏輯,還對此沒有任何意見?”月妖問道。
“啊……我想想,有一個不是人,還有一個在意識方面比我更像自然災害……其他人吧,基本都能理解我剛才那番話。倒確實有個白癡不太懂,不過無所謂,我偷換了一下概念,用他曾經殺過的幾個人舉了一下例子,忽悠了幾分鐘,他就跑回房間哭去了。”
“哼……聽著就不像是一群正常人。”月妖覺得再討論這個問題也沒什么意思了,她心里自然沒有被這套歪理說服,但她也放棄了矯正這個瘋子的想法。反正加入逆十字也只是一時的權宜之計,就算這幫人真的個個兇殘嗜血,和她也沒關系:“那說說吧,你要我做什么?模仿你的套路和手法去多殺些黑人?”
“沒錯,我需要你幫我擴大影響,但不是用我的方式。”天一回道:“模仿我的套路和手法就不必了,處理尸體是個技術活,還牽涉到搬運,我覺得你這人不太適合那種必須執行得非常精確的犯罪。”
月妖知道天一在暗諷自己,她不快地回道:“是嗎?你那種可笑的裝扮也是精確犯罪后的連鎖反應嗎?”
天一無視了對方的反諷,接著道:“我這件偽裝三k黨的案件和你之前犯下連環殺人案原本是沒有聯系的,現在你得去建立一些聯系。”他頓了一下,說道:“今晚你就出去,用你的老辦法,勾引幾個你覺得是‘惡人’的家伙,宰了他們。當然,至少得保證其中有一個是黑人……”
“挖掉黑人的雙眼,但留下其他人的?”月妖打斷道。
“啊,是的,挖掉、搗爛都可以,總之從今天開始,每晚你都出去像這樣殺幾個。”天一道:“請記住,別做多余的事,別自作聰明在現場用血涂鴉三個k,或是回酒店剪床單做成白色頭套之類的。總之,除了挖眼睛那部分,其他手法和你之前做下的案子保持一致就行。”
“想讓警方將兩樁案子合并,把注意力轉移到我的身上?”月妖喝了口咖啡,思考幾秒后道:“那你一開始就不要布什么三k黨的局,直接讓我加快作案頻率不就行了?”
“加拉斯的案子,我是一定要做下的,我說過了,我的計劃需要他死。至于偽裝成三k黨,也是有意義的,那是個故意讓他們識破的蹩腳偽裝,但又不算太蹩腳,得把握好一個度,調動警方的心理,讓他們推測出我想讓他們推測的東西。”天一道:“然后,將尸體公開,媒體介入,你再出場,擴大案件在巴黎民眾間的影響,警方的視線會被轉移,那么在短時間內,他們就很難注意到我殺死加拉斯的真正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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