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蛋液里,或者午餐肉?”“隨便吧,湊合吃一口,明天我帶你出門吃吧,朋友推薦的一家淮揚菜,私房菜館,聽說味道不錯。”孟聽枝鼓起兩腮,將培根片取出,聲音低糯地說:“你是怕明天中午繼續吃我做的吧?”程濯愣一下,矢口否認。“怎么會?你對自己廚藝這么不自信嗎?”他竟然還笑,好像她猜中了似的。孟聽枝聲音小小的抱怨,“是你從來都沒有夸過我。”這話程濯不認。“我不是說過‘孟聽枝可真厲害’,這還不算夸?”不說還好,一提這個,孟聽枝更氣更羞,這是什么夸?仿佛企圖跟人講理的時候,什么黑歷史被挖出來。
手起刀落,案板上培根遭殃,粉身碎骨。“你那根本不是。”孟聽枝后悔了,這話說的好小家子氣,像在等他夸,他也的的確確聽出來,倒沒有借此笑話她,而是從身后把她抱住。下頜輕磕她發頂。“搞不懂你,想要什么講出來對你來說很難嗎?怎么跟忍成習慣似的,什么都悶在心里?”孟聽枝抿住唇。聽到他循循善誘的聲音,在這個靜謐的夜晚,在一盞孤燈下,在她耳邊。“講出來,我有的,都給你。”她動作停下的那幾秒,足夠熱淚盈眶的情緒無聲無息地緩過去,松開抿住的唇,她微微側首,和他貼著臉頰,“那我想讓你去拿兩個盤子,還有餐具,可以嗎?”他輕啄她臉頰一記,“可以!”孟聽枝將東西分好擺盤,沒有再折騰去餐桌,兩人就靠在島臺邊。程濯這會兒才盯著她身上的衣服,忽然露出一點懊惱又好笑的表情。“你們女生,是不是會期待男人做飯?”孟聽枝嚼完食物,咬著餐叉,水潤眼底被燈色映得晶亮,“唔”了可有可無的一聲。“高中徐格偷看過喬落的本子,她有一個心愿單,有一個是什么,穿男士襯衫,然后對方做好早餐端到床邊。”程濯和喬落如今的接觸,好友界限分明,孟聽枝從沒多問過什么,她現在和喬落關系也不錯,喬落還是高中那會兒大大咧咧的討喜性格,她也一直記著她那時候抽紙巾給自己擦淚的好。她自寬地想,也許是和平分手,再加上青梅竹馬,他們就是可以繼續做朋友的吧。“那你幫喬落實現過嗎?”“我?”他很驚訝孟聽枝會這么問,唇角微微翹起,哂笑道:“我怎么幫她?”她覺得到了避無可避的時候了,大大方方地講著:“你是一個很好的男朋友,給女朋友做一頓簡單的早餐應該也不難。”
“我知道你跟喬落在一起過,我理解。”
“我也喜歡喬落。”聞聲,程濯面露疑惑。“你怎么知道的?”問題不需要孟聽枝回答,他自行找到罪魁禍首,篤定地嗬笑了,“徐格!他跟你說的是吧?他跟你講了哪些?”孟聽枝張了張嘴,又沒來得及回答,就被程濯截斷。“不管他說了什么,你只需要明白,那都是假的就行了。”“……”程濯:“喬落的心愿單,沒有人可以幫她實現,她喜歡的是別人,我跟她之間,除了從小一起長大,沒別的情分,高中跟她在一起,是誤會,后來也不知道弄成什么亂七八糟的謠傳,總之不是真的,明白?”“明白。”她反應淡淡,忽的叫程濯多了想法,這一想就想深了,他蹙住眉宇,探究似地湊近過來,深深不解地喊了一聲。“孟聽枝。”“嗯?”過往舊賬一下翻出來,很不得了。“覺得我會同時有兩個女朋友,又覺得我跟前女友分手后當朋友,我在你心里,挺不堪啊,還有什么,你一次性說完。”孟聽枝搖頭:“沒有了。”“真的?”孟聽枝眼神真誠,“嗯。”程濯沒再追究,但還是有點氣她什么事都不講,拇指食指環一個圈,朝她額上輕輕一彈。“剛剛說我是一個很好的男朋友,評價不錯。”吃完這頓不知道算很遲的夜宵,還是很早的早餐,孟聽枝又來了一點困意,歪靠在臺子上,朝外頭望。落地窗外已見灰蒙蒙的一絲天光,玻璃外的樹被風溫柔地搖,耳邊是嘩嘩水聲。程濯在沖洗餐具和瓷碟,修長有力的一雙小臂沾滿了水珠。她手掌搭著臺子,輕彎起嘴角。燈光柔淡,恍然有一種和他徹夜長談的親密無間。程濯洗好盤子和餐具,孟聽枝遞去一次性擦手巾,問他以前有沒有吃過路邊攤。“以前?”他大學在國外讀的,孟聽枝說:“就是你在國內讀書的時候。”從十四中南門到秀山亭那段路,早年沒城管巡,下晚自習時,各色小攤夾道而設,滾油猛火,一整路都是煎炸烹煮的香氣。他說不太喜歡。除了有時候會跟徐格他們一起去網吧,他高中基本放學就會回家。他今晚各方面的探索欲都出奇高。“路邊攤都有些什么?”孟聽枝說,剛剛的熱狗蛋卷就是路邊攤會賣的東西之一。他恍然一笑,將碟子歸位:“那我高中錯過不少。”燈光一晃刺目。孟聽枝心湖倏然皺起。舌苔有些泛苦,她睫毛短促地撲閃,低頭看自己掌心不甚分明的紋路,也分不清是“高中”和“錯過”,哪個詞先戳到她心里的酸柔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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