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龍騎士們在接觸到劍氣的瞬間就被蒸發,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但他們的犧牲,也為斐迪南一世爭取到了寶貴的閃避時間。
他拉著瑪麗王后向后急退,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至圣斬的核心攻擊范圍,只是被余波掃中,身上的長袍被撕裂,露出下面蒼白的皮膚。
「該死!」克里斯蒂亞諾教士咒罵了一聲。
對于斐迪南一世來說,那些對他的命令毫不猶豫執行的血族生物,簡直就是最忠誠的炮灰。
與此同時,大量血紅色的觸手也從血山」的各個方向鉆出來,不斷試圖纏住圣騎士們的手腳。
克里斯蒂亞諾教士身上散發的圣光將靠近的觸手逼退了大半,但那些觸手依舊像無窮無盡般一波接一波涌來。
等到他終于帶著身邊的圣騎士殺穿了血龍騎士的阻攔,瑪麗王后卻帶著海量的血裔沖了上來。
這位王后直接對上了克里斯蒂亞諾教士,硬生生將對方阻攔在了立斐迪南一世不到30
米的位置。
但犬首盔下的這個猛男教士的臉上,此刻卻終于露出了一絲笑容。
「機會來了,莫林上校!!!」
意識到什么的瑪麗王后大驚失色的想要退走,但她卻被欺身而上的教士死死纏住。
與此同時,一道帶著金藍光芒的黑色殘影也從兩人身邊一閃而過。
「我tm來了!!!」
速度提至極限的莫林提劍殺到了距離斐迪南一世15米的位置,然后發動了今天準備的環位最高的法術。
五環法術,鋼風斬。
這正是當時西線那些高盧哨兵們的招牌法術....
你舞動用于施法的武器,隨后忽然消失并發起襲擊,恰如同一陣鋼鐵的疾風;選擇施法距離內最多5個可見生物,對每個生物進行一次近戰法術攻擊
在這之后,你可以傳送到一個你擊中或未擊中的生物周圍5尺內,你可以看見的未被占據的空間
莫林將斐迪南一世作為了自己唯一的攻擊目標,然后用圣骸之刺在身前畫了一個完整的圓弧,金色的光芒在弧線經過的地方凝成了一圈耀眼的光環。
緊接著他的身影便從原地完全消失。
從其他人的視角看去,那個原本還在斐迪南一世十幾米外的薩克森軍官,在某一個瞬間就突然不見了蹤影。
但下一刻,金色的劍光從斐迪南一世的右側憑空亮起。
莫林的身影在斐迪南一世身后不到一步的距離上出現,圣骸之刺朝著他的后頸斬下。
第一劍。
斐迪南一世的反應倒是出乎意料地快,他在莫林出現的同一刻就轉過了身,舉起黑暗劍格擋。
「鐺!」
金色和暗紅色的光芒在近距離猛烈碰撞,一陣氣浪從斐迪南一世的腳下炸開,甚至直接吹翻了周圍的血仆,但終究是被他成功擋住。
莫林的身影再次消失。
第二劍。
從左側出現,銀刃長劍朝斐迪南一世的腰際切去。
斐迪南一世這次用左手催動觸手形成了一面盾墻,銀刃長劍砍在觸手上,魔化的銀質灼燒了一大片,依舊被擋住了。
莫林又消失了。
第三劍。
這一次他從正上方出現,圣骸之刺以全力劈砍的姿勢朝斐迪南一世的天靈蓋砸下。
斐迪南一世這次是真的手忙腳亂了.......三個方向三次轉移,每次都是在他剛調整好防御姿勢的下一瞬間就出現在新的位置上。
黑暗劍只是勉強舉過頭頂,接住了這記全力劈砍。
但斐迪南一世的膝蓋在這一擊的壓力下直接單膝跪在了地上,腳下的血山」都被壓得凹陷了一塊。
第四劍。
莫林出現在斐迪南一世的正面,手中兩把長劍同時交擊。
這一次,斐迪南一世已經招架不住了。
他用黑暗劍格擋住了威脅更大的圣骸之刺,但魔化銀刃長劍還是從另一個角度切入,在他的腹部上劃出了一道深創。
魔化銀質的灼燒效果立刻在傷口處蔓延,斐迪南一世痛呼一聲,身體搖晃著后退。
不過莫林的攻擊還沒有結束,當鋼風斬的前四劍接觸了斐迪南一世的防御后,最后一劍便成為了奪命之擊。
莫林出現在斐迪南一世的左前方。
鋼風斬最后一擊的全部力量凝聚在圣骸之刺上,這把圣劍似乎也知道這一擊的含金量」,金色的焰光膨脹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甚至照亮了整片廢墟區域。
莫林這一劍直奔斐迪南一世的脖子,因為穿越前的世界某個神明」已經用血的教訓告訴他,不砍脖子會出大問題。
但就在劍鋒即將觸及目標的那個瞬間一個身影從側面撞了過來。
是瑪麗王后。
她在和克里斯蒂亞諾教士的纏斗中突然脫離,拼著持劍的右手被教士一劍斬斷,整個人不計代價的朝著莫林的方向猛沖了過來。
斷臂處噴涌出的暗紅色血液在空氣中劃出一條弧線,她的左肩重重撞在了莫林的側腰上。
鋼風斬的第五劍在這股沖擊力下偏轉了方向。
金色的劍光沒有命中斐迪南一世的脖頸,而是斬在了他的左側身體上,一條手臂連帶著大半邊身子直接被圣骸之刺的光炮」徹底摧毀。
斐迪南一世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慘叫。
而被撞開的莫林在失去平衡的瞬間,已經殺紅了眼的他,左手的銀刃長劍幾乎是下意識地向邊上刺了出去。
連續激戰中已經出現裂痕的長劍,在魔化武器的加持和莫林的超級力量」下,穿過了瑪麗王后的胸甲,直直地沒入了她的心臟位置。
瑪麗王后的身體僵在了原地。
她低頭看著從自己胸口穿出的劍刃,蒼白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種奇異的平靜,然后她做了自己最后能做的一件事。
莫林沒來得及拔劍,一股爆裂的血氣從瑪麗王后體內由內而外炸開了。
那股力量猛烈到極點,莫林握著劍柄的左手被劇烈的震動彈開,整個人也被掀飛了出去,連帶著身上的防護法術全部崩碎。
在被推開的同時,他感覺到手中傳來了一聲清脆的斷裂聲。
銀刃長劍在瑪麗王后體內爆發的血氣沖擊下,從中間開始徹底斷裂成一段段碎片。
劍身斷裂后的碎片留在了她的體內,那些鋒利的銀質碎片嵌入了心臟周圍的血肉組織中,魔化效果從內部開始灼燒,造成了不可逆轉的毀傷。
瑪麗王后的身體猛烈顫抖著,從傷口處擴散出的灼燒痕跡越來越大。
「不――!」
斐迪南一世的聲音從身后傳來,那聲慘叫里包含的情感過于濃烈,以至于周圍的空氣都跟著震顫了起來。
血河」的光柱在這一瞬間劇烈搖晃,血紅色的帷幕出現了一道裂縫。
許久未曾照耀在大地上的陽光,順著那道裂縫灑了下來,一縷金色的陽光恰恰好落在了老皇宮廢墟上。
也恰恰好照在了瑪麗王后的臉上....
她的猩紅色瞳孔在陽光中漸漸褪去了顏色,恢復了一種接近人類的淺棕色。
那雙眼睛沒有看向莫林,也沒有看向腳下的廢墟,而是回頭看向了自己的丈夫。
斐迪南一世正跌跌撞撞地朝她走來,他的右手還握著黑暗劍,身體左側斷口處血肉翻涌卻無法再生。
臉上則寫滿了某種莫林從未在這個吸血鬼國王臉上見過的東西。
恐懼......并非對死亡,而是對失去的恐懼。
「瑪麗..
「7
瑪麗王后緩緩扭過頭,這位始終對自己丈夫不離不棄的王后,最后看了一眼自己深愛的男人,蒼白到透明的嘴唇動了動,似乎在說什么。
但聲音太小了,哪怕是附近拄著圣骸之刺半跪在地上咳出凝固血塊的莫林都沒有聽到。
在陽光的照射下,銀質碎片灼燒的傷口成為了,整個身體開始以一種不可逆的速度碳化,最后開始崩裂。
血紅色的輕甲失去了支撐,空蕩蕩地垮了下去。
一陣風吹過,瑪麗王后的身軀化作了一地黑灰,在微風中緩緩飄散。
地上只剩下了那套同樣失去活性碎裂血紅色盔甲,和一把斷成兩截的長劍。
戰場安靜了一瞬。
哪怕是還在激戰中的雷霆戰士和圣騎士們,都在這一刻感受到了某種震動,整座城市上空的血色帷幕在劇烈顫抖。
斐迪南一世跪倒在了那堆黑灰前面,他伸出右手想要觸碰什么,但指尖只抓到了一把灰燼。
灰燼從指縫間漏下去,和廢墟上的塵土混在了一起。
他曾經擁有著一切......國家、王位、妻兒......但卻在今天全部灰飛煙滅。
而這一切,都是拜眼前這些人所賜!
「不......不......該死的...
「6
「不!!!
」
這聲怒吼化作了實質的沖擊波橫掃整片廢墟,與此同時血河」的光柱也突然暴漲。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等到克里斯蒂亞諾教士反應過來,他立刻朝著斐迪南一世沖了過去,莫林也重新站了起來,咬著牙沖上前。
但剛才撕開的那道裂縫被瞬間修補上了,血紅色帷幕不僅恢復了,反而比之前還要更厚更濃。
陽光徹底消失了,天空重新變回了那種令人窒息的暗紅色。
時間的流速仿佛變慢了下來,斐迪南一世站起身來。
他的猩紅色瞳孔中,那層暗金色紋路已經完全覆蓋了虹膜,看起來就像兩顆燃燒的金紅色寶石。
理智從他的臉上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無理性的瘋狂。
大量的血肉組織從地面下瘋狂涌出,朝著斐迪南一世的身體攀附上去,他正在和血河」的核心融為一體。
那些暗紅色的生物質包裹住了他的雙腿、軀干.......一層層疊加越來越厚,當莫林和教士持劍砍上去時,密密麻麻的尖刺狀觸手爆射開來,將兩人打得倒飛回原地。
吃痛的莫林從地上爬起來,他吐出帶血的唾沫,握緊了右手中的圣骸之刺。
銀刃長劍已經完成了使命,他現在只剩下了這最后一把能對斐迪南一世造成實質性傷害的武器。
而面前的這位羅馬尼亞國王身上散發的能量波動,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變強。
就在這時候,沉默了很久的圣骸之刺在他腦海中開口了。
和之前那種傲慢或催促的語氣不同,這一次,圣劍的聲音里帶著一種莫林從未聽過的復雜情緒。
「四百四十年了,持劍者。」
莫林愣了一下。
「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
」
圣劍的聲音在莫林的腦海中回蕩著。
那種復雜的情緒變得越來越清晰,是一種跨越了四百多年時光的......宿命感。
四百四十年前,十五名至高圣騎士中的首席拿著這把劍,和弗拉德三世同歸于盡。
而今天,莫林拿著同一把劍,面對著弗拉德三世的繼承者。
同樣是對面的敵人瘋了,同樣周圍是海一樣多的血族,和四百四十年前那場戰役的末尾何其相似。
「所以前輩你是在暗示我,上一個拿你的家伙沒能活著回來?」
莫林在心里問了一句。
圣骸之刺沒有回答,但劍身上的金色圣光猛地暴漲了數倍。
那種溫熱的力量再次從劍柄涌入莫林的手掌,沿著手臂蔓延到了全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濃烈。
莫林握著圣劍,看著面前那個已經徹底被血肉吞噬的羅馬尼亞國王。
「還有二階段啊,不過我們這邊爆發好像都開完了啊...
」
他吐了口氣,重新將圣劍架在身前,平靜地開口道:「前輩,這次讓我們換個結局吧......還不能在這里停下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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