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抽調部隊了!西南方向已經只剩警察和后備民兵,萬一對方真正的進攻在那邊怎么辦?」「他們只有一個師左右!不可能四面都打!」
「可他們今晚已經夜襲了!誰能保證他們不會再來一次?」
爭執聲混在電話鈴聲里,斐迪南一世站在地圖前,手撐著桌沿,指尖微微發緊。
他很累,這幾天幾乎沒有好好睡過。
更要命的是,身體里的渴望開始變得清晰。
那是一種更深處的需求,似乎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他,血液才是讓這具身體繼續保持強盛的東西。不過斐迪南一世其實一直都在抗拒。
從喝下原血的那一刻起,已經深知這份力量繼承于何處的他,就把那種變化視為某種必須壓制的災難。可此時此刻,軍官們的爭吵、前線的慘敗以及薩克森人的炮火,全都把他推到了一個難以回避的角落。腦子里那個聲音又出現了。
「接受現實吧,人類的能力是有極限的...」
「羸弱的人類,在戰斗中只能被鋼鐵與火藥撕碎...」
斐迪南一世的呼吸變重,他想起第一次在書房里見到黑袍老者時,對方呈上的那只銀杯。
想起身體里產生的變化,也想起自己當時說服自己的理由....…
為了羅馬尼亞王國,為了不讓薩克森人的軍靴踩碎這座城市....
「陛下?」
范恩少將的聲音讓他e起頭。
「我們是否繼續調動預備隊?」
斐迪南一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重新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氣。
下一刻,他放棄了抵抗,開始主動去觸碰身體里那扇一直被他用理智堵住的門。
沒過多久,斐迪南一世猛地睜開眼,原本淡色的瞳孔已被血色覆蓋。
司令部里幾名離得近的軍官都下意識停住了爭吵。
不過只是很短的一瞬。
油燈的光線昏黃,再加上斐迪南一世很快低下頭,沒人敢確定自己剛才看見了什么。
但斐迪南一世已經不在意了,因為他發現自己在徹底打開「大門』后,感受到了城內的血裔。一個,兩個,十個,一百個.....
數量不斷增加,最終定格在442名血裔。
這些被秘密結社用他的血轉化出來的戰斗單位,正分散在布加勒斯特的各個據點里。
大教堂的地下、舊貴族宅邸,或者直接潛伏在靠近城防軍倉庫的街區。
斐迪南一世心頭猛地一沉,黑袍老者從未告訴他,這個數字已經膨脹到如此程度。
緊接著,他又感受到了更下方的東西。
布加勒斯特近幾年剛完工的新式下水道里,有兩百多個在他看來更「低級』的存在。
這些「低級存在』沒有完整的思考,只有饑餓和服從.....一些古老的信息從斐迪南一世的大腦深處浮現出來。
血仆一一這是人類被「血裔』吸血后轉化而成的殘次品。
身體素質比普通人強,再生能力也存在,但理智已經崩壞,而且白天無法在陽光下活動。
斐迪南一世臉色微變,因為這件事,黑袍老者同樣沒有告訴他。
更諷刺的是,他發現自己可以命令它們,甚至比命令血裔更簡單。
這是因為血仆不思考,不質疑,只會執行上位者的指令,是一種相對完美的殺戮機器一一至少在冷兵器時期是這樣。
而他,就是它們此刻唯一能感應到的上位者.....
電話鈴聲再次響起。
一名參謀接起后,表情很快松了一些。
「長官,東北方向確認,薩克森人真的已經完全撤離了!觀察哨看到了大量卡車的離去!」司令部內的爭吵聲一下小了不少,另一名軍官聽罷立刻開口:
「我就說這是試探性攻擊!薩克森人在摸我們的防御反應。」
不過作為城防司令的范恩少將仍然謹慎。
「也可能是佯攻。」
「佯攻什么?他們還能從哪兒鉆進來?我們各方向都有街壘和巡邏隊。」
斐迪南一世聽著這些話,心思卻已經不在作戰室里。
他腦子里這會兒只關注一個念頭,有人瞞了他,而且瞞了很多。
而范恩少將此時也看向了自己的國王。
「陛下,是否收回部分增援部隊,恢復其他方向防線?」
斐迪南一世e頭。
「由司令部自行定奪。」
這句話讓范恩少將怔了一下,畢竟斐迪南一世以往哪怕不懂具體戰術,也會追問很多細節。可現在他表現得有些太平靜了...
「陛下?」
「我有事需要返回王宮。」
斐迪南一世沒有解釋,轉身離開,軍官們雖然面面相覷,卻沒人敢攔。
一段時間后,老王宮書房內。
斐迪南一世推門而入時,黑袍老者和秘密結社的主要成員已經在里面等候。
在大門開啟的瞬間,這些神秘黑袍人同時拜倒在地,而為首的黑袍老者的聲音里也有著難以掩飾的激動「陛下,您終于接受了原血的全部呼喚。」
斐迪南一世站在門口,沒有往前走。
「下水道里的血仆,是怎么回事?」
書房里安靜了片刻,黑袍老者伏得更低。
「那是一些不應繼續活在陽光下的人..有人窺見了儀式試圖告密,也有人在轉化過程中失敗。」「為了不浪費,他們被做成血仆收容在地下,等待戰斗來臨。」
「不浪費?」
斐迪南一世重復了這三個字。
黑袍老者并沒有因為斐迪南一世冰冷的質問而變得慌亂。
「陛下,人類的生命原本就會在戰爭中消.....…我們只是讓他們以更有價值的方式繼續為王國效力。」
斐迪南一世走到書桌前,手指按在桌面。
「為什么不告訴我?」
黑袍老者緩緩e起頭。
「因為您還沒有準備好。」
這句話幾乎觸怒了斐迪南一世,但他還是選擇聽黑袍老者繼續說了下去。
「結社觀察了您很久....您是合適的人選,擁有王室血統,也擁有足夠的意志。」
「但您太習慣以人類君主的方式思考了..」
「在結社記載的歷史上,曾有瓦拉幾亞之龍的繼承者因為無法接受轉變,在原血與理智之間撕裂,最后失控而亡。」
斐迪南一世:「所以你們決定替我做出選擇?」
「不,陛下.....我們相信您能做出選擇,只是在等待您完成蛻變。」
黑袍老者站起半身,語氣越發恭敬。
「從這一刻開始,您已經超脫人類,成為更高位的存在!」
黑袍老者的話就像是什么命令一樣,書房里的結社成員同時舉起左手。
隨后,他們抽出匕首,深深地割開了自己的動脈,鮮血涌出,落在地毯和木地板上。
「向偉大的王,獻上忠誠和生命!」
斐迪南一世冷漠地注視著眼前這堪稱瘋狂的一幕,就這么站在原地沒有做出任何動作。
而那些結社成員也就這么任由自己體內的鮮血不斷流失,他們的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黑袍老者則仍保持著低伏姿勢,任由袖口被血浸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書房里的血腥味變得極其濃郁。
直到有一些人開始因為失血過多支撐不住,軟綿綿地暈倒在地上后,斐迪南一世才終于開始有了動作。他e起了手,身體也下意識地完成了「血術』的施法。
緊接著,那些結社成員傷口處正不斷流出的鮮血,違背了重力開始漂浮起來。
這些鮮血在半空中匯聚成一條條刺眼的紅色溪流,然后全部朝著斐迪南一世的方向涌去,最終被他吸收進體內。
在這個過程中,斐迪南一世第一次發現自己競然能做出如此精妙的能量操作,或者說以「鮮血』為媒介來操控空氣中的某種能量。
而且他還能清晰地區分出半空中屬于每個不同個體的血液成分。
他將這些血液在自己體內過濾提純,經過轉化的血液變得更加粘稠且充滿力量。
一段時間后,斐迪南一世翻轉手掌,精準地將這些被賦予了原血力量的全新血液,重新送回了原主的體內。
昏倒在地的結社成員在這股力量的注入下,身體開始劇烈地抽搐起來。
而隨著這種相比起粗暴轉化血裔和血仆要顯得更加高級的特殊轉化儀式徹底完成,所有的黑袍人紛紛重新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們伸出手,整齊地摘下了罩在頭上的兜帽。
所有人的皮膚都變得稍顯蒼白,而他們的眼眸也同樣變成了和斐迪南一世一樣攝人心魄的血紅色。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強大力量,黑袍老者等人再次向他們的王單膝下」助.....表達著永恒的臣服。與此同時,莫林也帶著偵察隊伍繞過兩條小街,朝老王宮方向繼續推進。
他剛剛借著系統地圖掃了一眼,佯攻部隊已經開始脫離,羅馬尼亞人重新填進第一道塹壕的兵牌遭到了炮擊覆蓋,陣地上一片混亂。
路德維希他們那邊已經把戲演足了,也得益于他們吸引到的守軍注意力,莫林這邊的阻礙確實小了太多,可以說如入無人之境。
不過就在這時,向老皇宮方向穩步探索的莫林,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作為施法者的感知被某種東西輕輕撥了一下...
事實上,就和其他的施法者一樣,莫林也能感應到異常的能量波動。
但他很快發現,這種能量反應完全有別于他之前接觸過的任何一種常規的魔力反應。
可不知為何,這種陌生的能量依舊能被他的施法者感官十分清晰地捕捉到。
莫林眉頭緊鎖,e頭看向夜空中老皇宮所在的方位,腦海中系統的情報界面也刷新出一條提示。布加勒斯特老皇宮,正在進行高階血族轉化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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