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理由相信,這和薩克森人從巴黎地下實驗室帶回去的東西脫不了干系。」
等到眾人消化了他剛剛的這番話后,這位首席大法師繼續開口說道:
「既然這些在魔法造詣上遠不及我們的蠻子,都能在「人體強化』上搞出成果,高地法師團有什么理由做不到?甚至我們還能獲得「后發優勢』。」
聽完議長的話,包括格雷厄姆大師在內的眾人,不得不承認他說得確實有道理。
但即便如此,格雷厄姆大師最后還是提了一個關鍵問題。
「這顆四百四十年前封印在那不勒斯的心臟,在這么多年之后,真的還有當初的力量嗎?」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各國在魔導技術和科技發展上日新月異,戰場環境早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一個四百四十年前在冷兵器戰場上「叱咤風云』的老古董,拿到現在...真的能用?」
說到這里,格雷厄姆大師也非常嚴肅地用目光掃過其他人,然后認真地提醒道:
「不要說這個400多年前的古董,就算是我們這些施法者,事實上也已經開始變得不適應新的戰爭了.」
「在座的各位都是法師團的領軍人物,也許并不能感受到這一點,但只要看看戰爭爆發到現在,中低環法師們在戰場上的表現,不難看出一些問題。」
「大家可以好好想想,他們以前在戰場上是什么樣的,現在又變成了什么樣?」
布萊克伍德聽完這個問題,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
這是整場討論中他唯一接近于「笑』的表情。
「格雷厄姆大師稍安勿...等暗線真的成功弄到手了,我們自然就會知道適不適應。」他站起身來,評議袍的下擺掃過石椅的底座。
「更何況,心臟不過是整個拚圖的一部分罷了,真正決定「獅鷲之血』能走多遠的,是我們如何使用這塊拚圖。」
布萊克伍德走到評議會大廳邊緣的墻壁前,隨著他的靠近,原本的石壁也開始變得透明,直到能夠俯瞰著被霧氣籠罩的倫敦。
泰晤士河在灰色的天幕下蜿蜒流淌,就和這個帝國四百多年來的權力一樣,緩慢、沉重,卻從未真正停歇過。
話說到這份上,該表態的都表態了,該提的風險也提了。
布萊克伍德環視了一圈,看到沒有人再追加意見后,大廳穹頂上方的法術光源開始緩緩變暗一一這是評議會散會的信號。
六把高背椅上的身影先后起身,各自朝著不同的通道離開。
只有海瑟薇在經過布萊克伍德身邊時,腳步放慢了半拍。
「維克多,有句話我不太方便在會上問。」
布萊克伍德偏過頭看她。
「那不勒斯的暗線...是你親自安排的人?」
「能到什么程度?」
「線報說心臟的封印出現了波動,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暗線會跟著梵蒂岡派出的隊伍,直接進入那不勒斯的圣瑪麗亞拉諾瓦教堂。」
羅馬尼亞王國,普拉霍瓦河谷出口。
羅馬尼亞陸軍第3后備步兵師,在磨磨蹭蹭地行軍了大半天后,總算完成了整個師的集結。當后續部隊的指揮官們從先頭團的老上校口中聽完此前那場攻防戰時,反應各有不同。
有人倒吸涼氣,有人罵罵咧咧,還有人干脆一不發地舉著望遠鏡朝那座讓先頭團撞了滿頭包的高地方向看了半天。
第3后備步兵師的師長是個五十六歲拄著拐杖的老少將,他打過兩次巴爾干戰爭,膝蓋上至今還嵌著一顆奧斯曼人的彈片沒有取出來。
他聽完老上校的匯報后,沉吟了很長一段時間。
「你確定高地上的敵人在你第三次進攻的時候,得到了增援?」
「是的,師長.....他們的火力明顯增強了,這顯然不能用前面收著手打去解釋。」老上校緩緩說道,他的嗓子到現在還是啞的。
「而且增援的速度快得不正常...根據河谷守備部隊最后發來的電報來看,他們的道路明明已經被塌方堵死了。」
第3后備步兵師的師長聽罷,皺著眉轉向參謀長。
「你怎么看?」
第3后備步兵師的參謀長是個戴眼鏡的中年軍官,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鏡框,斟酌了幾秒。
「師長,如果敵人能在道路中斷的情況下這么快投入增援,除了他們長了翅膀會飛外,就只有一種可能......他們是靠步兵強行軍趕過來的。」
師長又沉默了一會兒,半晌后,他做出了決定。
「全師停止進攻計劃,在河谷外圍就地構筑防御陣地....既然我們打不進去,那就別讓他們出來。」這個命令一下達,整個第3后備步兵師立刻忙碌了起來。
士兵們放下了手中的步槍,拿起了鐵鍬和鎬頭。從河谷出口正面開始到兩翼延伸,密密麻麻的羅馬尼亞步兵開始在各自分配的地段上挖掘塹壕。
簡易工事的雛形很快就出現了,不算專業的射擊壕、機槍火力點、交通壕,以及一些用石塊壘起來的簡易胸墻。
剩余能用的山炮也被重新部署到了陣地后方,炮口對準河谷出口的方向。
老上校騎在馬上看著這一切,心里的感覺很復雜。
他耗費了三分之一的兵力都沒能拿下來的高地,現在被師長一句話放棄了。
但理性告訴他,師長的決定沒有錯。
面前這支薩克森部隊的戰斗力,遠超后備步兵師能夠應對的范疇。
與其繼續往高地上填人命,不如利用兵力優勢把河谷口堵死,等上級調來更多的部隊和火炮再說。問題是.搓...對面的薩克森人,會老老實實地等著被困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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