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尼亞上尉帶著人剛在門口用沙袋建立起一個臨時的射擊位,三連的士兵就已經沖到了指揮部外最后一道塹壕近前。
「手雷清場!」
一名教導部隊的突擊步兵大喊一聲。
接著掄圓了胳膊,和周圍幾名戰友一起,將一枚枚長柄手雷扔出一道拋物線,越過簡陋的掩體,直接掉進了這處扎堆站著十來名羅馬尼亞士兵的塹壕中。
「轟!轟!轟!」
沉悶的爆炸聲從指揮部外的塹壕內傳來。
上尉和他的衛兵們被爆炸的氣浪逼得縮回了沙袋后方,耳朵里嗡嗡作響,一時間什么都聽不見了。還沒等他們爬起來,教導部隊的士兵已經端著沖鋒j沖進了剛剛手雷爆炸的塹壕。
「噠噠噠噠.」
密集的子彈掃過,塹壕內被手雷炸得七葷八素的羅馬尼亞士兵什么都來不及做,就倒在了血泊之中。指揮部外的最后一道防線被清除了。
幾名戰斗工兵瞥了一眼指揮部外這條直線坑道,揮了揮手示意其他人不要急,然后他們自己背著火焰噴射器沖了上去。
「咻!」
兩條熾熱的火龍猛地噴射進塹壕,瞬間點燃了塹壕里的一切。
木質的支撐架、沙袋、以及來不及躲閃的羅馬尼亞士兵,都在凄厲的慘叫聲中化為焦炭。
火焰噴射器在這種狹窄的塹壕戰中,展現出了恐怖的清掃效率。
雖然說確實有些不太人道,但不得不承認的是,當幾輪火焰噴射過后,大片的塹壕區域就被徹底清理干凈。
戰斗已經完全失去了懸念。
而在那個岌岌可危的指揮部掩體內,通訊兵們還在做著最后的努力。
「接通了!接通了!」
搖電話的通訊兵激動地大喊,他終于聯系上了后方陣地。
「快!」
守在門口的羅馬尼亞上尉立馬沖了回來,一把搶過聽筒,對著話筒嘶吼道:
「后方陣地注意!敵人主力是機動車隊!正在沿河谷突進!重復!敵人主力是機動車隊..」他的話還沒說完,一枚長柄手雷就被精準地甩進了指揮所內部。
「小心!」
上尉的勤務兵,一個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的年輕士兵,看到滾落到腳邊的手雷,幾乎是出于本能地撲了上去。
「轟!!」
劇烈的爆炸在狹小的空間內響起,勤務兵的身體甚至被炸得短暫騰空了一下,立馬沒了聲息。指揮所里的其他人雖然沒有受到致命的直接傷害,但也被這近在咫尺的爆炸震得七葷八素,大腦一片空白。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又是幾顆長柄手雷接二連三地被扔了進來。
「轟!轟!轟!」
連續的爆炸聲過后,指揮部里徹底安靜了下來,濃烈的硝煙和血腥味從入口處彌漫出來。
二營二連長莫德爾,神情冰冷地帶著幾名教導部隊士兵沖了進來。
士兵們端著槍,對著掩體里每一個倒下的人影,無論死活都冷靜地補上了一槍。
就在這時,一名士兵踢到了地上的野戰電話。
他好奇地撿了起來,放到耳邊,發現聽筒不知為何沒有掛斷。
「***分辨不清的語****」
聽筒里傳來一陣急切的外語。
這名士兵愣了一下,把聽筒遞給了莫德爾。
莫德爾接過聽筒聽了一陣,他的羅馬尼亞語并不算流利,只能大概聽出對方是在請求這邊回話,語氣非常焦急。
「看來,下一處陣地的敵人多少還是得到預警了。」
莫德爾在心里默默想道,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直接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他很清楚,這意味著接下來的戰斗,友軍部隊可能會遇到更頑強的抵抗。
莫德爾走出煙霧彌漫的指揮部,爬上塹壕的邊緣,看著陣地上正在發生的一幕。
「二號』陣地上的戰斗已經結束了。
殘余的羅馬尼亞士兵排成一隊隊,垂頭喪氣地扔下武器,雙手抱頭,從藏身的角落里走出來,匯集到指定的空地上。
教導部隊的士兵端著槍,在旁邊大聲嗬斥著,維持著秩序。
空氣中彌漫著硝煙、塵土和血腥混合在一起的,讓莫德爾感覺無比熟悉的氣味。
他的目光越過這些俘虜,投向了山谷更下方的位置。
在那里,一支由上百輛輝晶卡車組成的龐大車隊,正沿著那條狹窄的簡易公路,毫不停歇地向前疾馳。那就是由3營營長史坦納少校指揮的「縱深攻擊隊』。
他們的任務,是在喬納森的「前沿攻擊隊』掃清障礙的同時,以最快的速度穿過整個河谷,搶在羅馬尼亞增援部隊抵達之前,控制住河谷的出口。
這是一個與時間賽跑的任務。
莫德爾注視著那支漸漸遠去的車隊,心里默默地念叨著:「一定要來得及啊...」
他知道,剛才那個被他掛斷的電話,多半讓敵人已經知道了他們真正的意圖,敵人最后的防線,必然會不計代價地進行阻攔。
另一邊,在普拉霍瓦河谷深處,羅馬尼亞王國陸軍第2國土守備旅第4邊防團的最后一道防線上。指揮部里,一名少校軍銜的指揮官,正煩躁地來回踱步。
「還沒有聯系上嗎?!」他對著通訊兵大吼。
「報告長官,電話突然就斷了!再也打不通了!」
通訊兵擦著額頭的汗,緊張地回答。
就在剛才,他們接到了來自前方二號陣地的電話。
雖然因為背景音中的槍炮聲實在是太嘈雜了,導致傳過來的人聲并不完整。
但「機動車隊」、「快速突進」這幾個關鍵詞,他們聽得清清楚楚。
而現在,電話的突然中斷更是印證了一個最壞的猜想一一前面的友軍陣地,估計是兇多吉少了。羅馬尼亞少校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很清楚,從敵人能夠在一夜之間攻占堅固的普雷代爾隘口,并且如此迅速地連續突破河谷內的兩道防線來看,這股敵人的戰斗力遠超想像。
這種戰力遠非奧匈帝國的軍隊能比的,大概率就是薩克森人調來的精銳。
所以自己手下這幾百號完全就是用來湊編制的「填線寶寶』,多半也抵擋不了敵人太久。
但是,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根據電話和明碼電文的內容,他已經知曉有一支敵軍車隊在快速奔襲。
這也意味著自己的這處陣地,已經是阻擋敵人這股「鋼鐵洪流(并非)』的最后一道閘門。一旦這里被突破,那支機動部隊將再無阻礙,可以長驅直入羅馬尼亞王國腹地。
作為國土守備旅長期待在邊境地區的軍官,這名少校其實是個實戰經驗豐富也有血性的軍官,只不過駐守最后一道防線的他,手上確實也沒有其他可用的部隊了。
但即便如此,他眼里還是閃過一絲狠厲之色。
「必須想辦法拖住他們!給正在增援河谷的友軍爭取時間!」
想是這么想,但要實現這個目標確實不簡單。
從昨夜開始到現在,這名少校已經敏銳地意識到,王國陸軍與敵人已有極大差距,甚至可以說產生了代差。
所以如果只是按部就班的守在陣地里,最后的結果也只會像其他陣地上的友軍部隊一樣,被這支正在快速沖擊的部隊一腳踢死。
少校坐回一旁的椅子上,腦子里飛速運轉著其他辦法。
而這么一想,也真讓他想到了一個方案。
這個在戰前演習中,被指揮部當作最后手段的預案,理論上應該是被他第一時間想起的。
但在現在這種高壓環境下,少校的腦子也確實亂了不少。
事實上,駐守在這處河谷里的邊防部隊,并非完全沒有應對「假想敵』大規模部隊突襲的措施。這個戰術,也是羅馬尼亞王國陸軍指揮部在注意到薩克森陸軍率先大規模裝備機動載具后,擔心有朝一日敵人會用同樣的方法進攻自己國土,從而緊急制定的應對措施。
不僅僅是普拉霍瓦河谷,在附近其他幾個可供通行的隘口延伸出來的山谷、河谷中,都做了相應的部署。
具體部署內容,就是通過爆破作業炸毀山體,制造大規模塌方,從而徹底封堵道路,阻止敵人的快速行軍。
這名羅馬尼亞少校臉上閃過一絲決絕,他沒想到自己競然真的有要用上這個差不多等于「同歸于盡』的應對措施的一天。
「傳我的命令!」他對著身邊的副官大喊,「讓工兵立刻去準備!引爆我們頭頂山脊上的1號和2號爆破點1
「長官,真的要這么做嗎?」
副官也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命令吃了一驚。
「那條路一旦被毀,我們自己也....」
「執行命令!」少校粗暴地打斷了他,「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就算我們全都死在這里,也絕不能讓敵人的車隊輕松通過!」
「是!」
副官挺直了身體,敬了個禮,轉身跑去傳達命令。
然而這是一個需要花費時間的過程。
因為用于爆破的炸藥為了安全起見,平日里都是和雷管、引信分離開存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