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們也最終確定,過了普雷代爾隘口后的最近一處羅馬尼亞人的陣地,差不多是1.8公里的樣子。根據戰斗群指揮部在昨夜制定的作戰計劃,各部在攻占隘口后并沒有太長休整時間,收攏部隊后就要繼續向前推進一段距離,阻止敵人可能出現反攻隘口的情況。
隆美爾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副官。
舒爾茨中尉立刻心領神會,e起右手,比了個「3」的手勢。
這代表著通信班背負的線軸已經用掉兩個,正在布設第三個線軸的電纜,這也意味著他們在山間推進的距離已經超過1公里。
隆美爾點點頭,向前揮手示意繼續前進,而越往前走樹木也開始變得越來越稀疏。
十幾分鐘后,林地到了盡頭,前方的視野也豁然開朗。
普雷代爾隘口下方的地形,完全暴露在眼前。
這是一個巨大的「v」字形山谷,而隆美爾和一連的士兵們,正處在「y」字其中一側的半山腰上。隆美爾e起左手,握拳。
他身邊的先頭班以及后面的連部立刻停下腳步,就地隱蔽,而命令通過手勢一層層向后傳遞,整個一連的行軍隊列迅速安靜下來。
隆美爾走到林地邊緣的一棵粗壯橡樹后,舉起望遠鏡。
前方斜坡更高一些的位置上,已經可以看到羅馬尼亞人構建的陣地了,時不時還能看到一些不謹慎的士兵的腦袋一閃而過,隆美爾也注意到了沙袋壘成的幾處疑似機槍掩體的目標。
舒爾茨中尉貓著腰靠了過來,蹲在隆美爾身邊,后者也將望遠鏡遞了過去。
「一個半小時前,我和營長來這里看的時候,陣地上安靜得很,好像沒這么多人。」隆美爾壓低聲音說道。
舒爾茨接過望遠鏡,仔細觀察了一會兒。
「估計是隘口那邊打得太響,把他們驚動了,臨時抽調了人手過來防守。」
這位連副官放下望遠鏡,然后指了指前方。
「連長你看前面那片開闊地.」
隆美爾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從林地邊緣到羅馬尼亞人的陣地,大概有三四百米的距離。
這段路全是大斜坡,一點掩體都沒有。
「這最后幾百米不好打。」舒爾茨皺著眉頭,「沖出去就是活靶子,敵人的機槍能把斜坡封死。」隆美爾聽罷表情倒是沒有太多變化,反而比較淡定地說道:「所以我們這次不硬沖。」
舒爾茨愣了一下:「難道真要用那個沒測試過的戰術?那確定不是莫林上校一拍腦袋想出來的嗎?」「不試一試誰知道呢?我倒是覺得上校他很有前瞻性~」
隆美爾一邊說著,一邊e起手腕看了看表。
「戰斗群的飛機應該快到了吧?」
話音剛落,頭頂上空傳來一陣刺耳的引擎嗡鳴聲。
兩人同時e頭。
很快,兩架「鴿式』偵察機從山谷上方呼嘯而過,機翼上隱約能看到薩克森帝國的黑十字。「你看,說什么來什么...」隆美爾拍了拍舒爾茨的肩膀,「傳令下去,迫擊炮小組和引導小組上前準備。」
舒爾茨立刻向后招手,并做了個簡短的組合手勢。
隨著命令不斷向后傳,行軍隊列中的加強給1連的兩個輕型迫擊炮小組也迅速跑上前來。
他們在林地邊緣找了塊平坦的地方,幾下就把炮管架了起來。
炮手熟練地調整著射擊角度,裝填手將炮彈抱在懷里,隨時準備送入炮膛。
「目標,前方敵陣地。」
「高爆彈,一發裝填!」
裝填手立刻將炮彈從輕型迫擊炮的后方裝了進去,緊接著炮手也用力一拉炮繩(最早的迫擊炮并非炮口裝填)。
「通!通!」
兩聲清脆的炮響。
幾秒鐘后,羅馬尼亞人的陣地前方炸開兩團火光,山地上的泥土炸得飛起,同時也完全激活了這些陣地上的敵人。
「校準諸元,急速射!」
迫擊炮小組動作飛快,一發接一發地把炮彈打了出去,隨著高爆彈開始落入陣地當中,羅馬尼亞人也頓時陷入一片混亂。
駐守在這里的兩個連根本沒料到敵人的攻擊會來得這么快,畢竟按照以往的作戰經驗,就算隘口被奧匈帝國山地部隊拿下后,對方也會進行休整,而不是立馬投入下階段進攻。
陣地上的軍官大聲呼喝著組織反擊,但一時半會也沒有人發現攻擊的位置,幾挺重機槍只能胡亂地朝著半山腰的林地開火,子彈打在樹干上木屑橫飛。
而兩門迫擊炮也開始瞄準這些開火的機槍陣地進行壓制,再加上推進到林地邊上的一批裝備m1915半自動步槍的射手也開始壓制后,幾個羅馬尼亞人的機槍小組和周圍的步兵被徹底壓在戰壕里e不起頭。「引導小組,上!」
眼見時機成熟,隆美爾也下達了命令。
幾個身手矯健的突擊步兵猛地竄出林地,他們完全不顧頭頂亂飛的子彈,也并沒有朝著羅馬尼亞人陣地的方向沖去,而是順著斜坡往下狂奔。
這幾個士兵平日的400米障礙和武裝越野成績,在整個教導部隊都能排進莫林及1連老兵之下的第一梯隊,所以這會兒他們爆發出的速度也極快,借著炮火的掩護,一口氣沖出了三百多米。
在距離羅馬尼亞人陣地還有五十米的山坡下方,有一塊突出的巨大巖石。
突擊組的士兵們一個滑鏟,穩穩地躲到了巖石后面。
帶頭的班長確認這個位置安全后,也拔出一把中折式信號槍,快速完成裝填后槍口朝天。
「砰!」
一顆紅色的信號彈拖著長長的尾煙,升上了半空。
山谷上空,曼弗雷德正駕駛著偵察機完成了調頭,開始在這片山谷上空盤旋。
而他也一直在留意下方的動靜,當那顆紅色信號彈升空時,他自然是立馬就注意到了。
「找到了。」
曼弗雷德偏過頭,向右側不遠處僚機上的戰友比了個大拇指向下的手勢。
在確認對方收到自己的信號,并表示明白后,曼弗雷德輕輕帶桿將偵察機的機頭稍微壓了下去。狂風順著敞開的座艙蓋灌進來,打在曼弗雷德的皮質飛行帽上,拍得啪啪作響。
他將護目鏡拉緊,視線越過機頭前方的風擋,下方羅馬尼亞人的陣地輪廓在視野中急速放大。這是前所未有的戰術。
在這之前,飛機在戰場上的作用僅限于偵察敵情,或者飛行員互相用手槍在天上對射,自衛機槍更是剛剛改裝上飛機的新武器。
誰知道莫林上校在得知「鴿式』偵察機改成單座,是為了加裝機頭這兩挺重機槍后,就立馬提出了讓偵察機嘗試對地掃射的戰術概念。
而他也將這種戰術,稱之為「近距離空中支援』..…
高度持續下降,曼弗雷德摸到了加裝在操縱桿前方的射擊扳機。
四百米。
三百米。
羅馬尼亞人的陣地上徹底亂了套。
那些原本被迫擊炮炸得暈頭轉向的士兵,聽到頭頂傳來刺耳的呼嘯聲,紛紛e起頭。
他們指著天上那只迅速逼近的「大鳥』,張大嘴巴亂喊亂叫。
幾個膽子大的羅馬尼亞軍官拔出配槍,對著天上胡亂射擊。
還有兩個機槍手拚命試圖把沉重的馬克沁機槍槍口e高,但沙袋壘成的掩體限制了射擊角度,槍口根本e不到半空中。
兩百米。
曼弗雷德屏住呼吸,用力扣下了扳機。
機頭前方加裝的兩挺g08重機槍瞬間咆哮起來。
槍口噴吐出半米長的火舌,巨大的后坐力甚至讓過分輕巧的「鴿式』偵察機在空中劇烈抖動。彈殼從拋殼窗里瀑布般傾瀉而出,在空中四處飛濺,兩條火線撕裂空氣直撲地面。
然而,第一次進行這種對地掃射,根本沒有任何經驗數據可以參考。
曼弗雷德完全錯估了飛機的俯沖速度和山谷側風的影響。
子彈并沒有落進戰壕里。
兩條火線擦著塹壕的邊緣掃了過去,全部打在了塹壕外的地面上,泥土被大口徑子彈成排地掀飛,在陣地前方犁出兩道長長的煙塵。
幾個趴在戰壕邊緣的羅馬尼亞士兵被飛濺的碎石打中頭盔,嚇得連滾帶爬地摔進坑底。
一輪掃射打空,曼弗雷德迅速松開按鈕,猛拉操縱桿。
偵察機擦著羅馬尼亞人的頭頂呼嘯而過,重新拉升到安全高度。
半山腰的林地邊緣。
舒爾茨中尉舉著望遠鏡看完了整個過程,忍不住撇了撇嘴。
「連長,這偵察機對地攻擊的動靜倒是挺大,可準頭也太離譜了,看著像是全打在空地上了。」「急什么。」
隆美爾此時的語氣倒是比較平淡,而他的眼神中,也明顯透露出對這種攻擊方式的興趣。
「誰第一次摸槍就能打中靶心?」
隆美爾舉起望遠鏡調整了一下望遠鏡的焦距,繼續觀察著敵人的動靜。
「你仔細看羅馬尼亞人的陣地,雖然沒打中,但他們陣地上明顯已經亂了,火力比剛剛小了很多。」一邊說著,隆美爾一邊把望遠鏡塞回腰間的皮盒里,接著順手抄起放在地上的mp14沖鋒j。「我相信天上的這位駕駛員很快就能找到方法,等他再攻擊兩輪,我們就趁亂直接摸上去。」「等到大部隊壓倒對方陣地下方,記得再打一枚信號彈示意注意不要誤擊友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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