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些束縛裝置,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剛剛燃起的那點豪情,又被一絲不安所取代。眾人沉默著,在研究人員的引導下,各自躺上了屬于自己的金屬床。
「u噠,u噠.」
束縛帶被一個個鎖死,冰冷的金屬貼著皮膚,一種任人宰割的無力感油然而生。
緊接著,幾名護士推著小車走了過來,她們動作麻利地給每個人的手臂上都扎上了一根針管。「這是鎮定劑,能讓你們的身體和精神都放松下來,以最好的狀態迎接改造。」
為禁衛軍軍官引路的護士,站在那名最先調侃的禁衛軍軍官身邊開口說道。
而這一次,她的表情也終于有了變化。
「祝您好運,上尉.感謝您為帝國的服務與犧牲!」
「嘿,我還沒犧牲呢~等實驗結束了,不知道能否有幸邀請...」
禁衛軍軍官看到這位護士的表情終于軟了下來后,忍不住開口調笑道。
不過隨著淡黃色的液體被緩緩注入血管,一股強烈的困意席卷而來,禁衛軍軍官的眼皮也和其他人一樣變得越來越重,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
在克勞斯徹底失去意識之前,他看到哈伯大師親自推著一個裝滿了亮紅色液體的推車走了進來。研究人員小心翼翼地取出四十支充滿了那種詭異液體的注射器,開始為他們注射。
「嗡」
做完這一切后,實驗室里響起了警報聲。
所有的研究人員,包括哈伯大師在內,都以最快的速度撤離了實驗室。
緊接著,一扇厚重得如同銀行金庫大門的金屬門緩緩關閉,將整個實驗室徹底封死。
在實驗室外,大量全副武裝的精銳士兵已經嚴陣以待。
他們手中緊握著沖鋒j,槍口對準了那扇緊閉的大門,一旦實驗發生任何意外,他們將作為第一道防線,不惜一切代價進行處置。
而在醫療中心的外部廣場上,四「齊格飛1型;改』裝甲騎士也已經啟動了引擎。
來自條頓騎士團的駕駛員坐在駕駛艙內,隨時準備應對最壞的情況。
隨著血清在體內開始生效,四十名沉睡的實驗者的身體,也開始發生著一場天翻地覆的巨變。時間在封閉的實驗室里失去了意義,對于躺在金屬床上的四十名實驗者來說,他們仿佛墜入了一個無邊無際的夢境。
夢里,他們的身體像是被拆開,又被重組。
每一塊骨頭都在斷裂,每一寸肌肉都在被撕裂,五臟六腑仿佛被扔進了絞肉機里,那種劇烈的痛苦,超越了他們在戰場上所受過的任何傷。
但緊接著,又有一股溫熱的、充滿了生命力的能量,從身體的最深處涌現出來,修復著那些被破壞的組織,并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對其進行著強化。
夢境中斷裂的骨骼在愈合后變得更加堅硬,撕裂的肌肉在重組后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這是一個破而后立的過程。
在實驗室外的監控室里,哈伯大師和他的研究團隊,正通過鷹眼術看著封閉實驗室內的場景。很明顯,一些接受改造血清注射的實驗者,已經開始出現了反應。
他們不斷在金屬床上抽搐著,手腳扭曲成一個有些怪異的角度,一些人甚至開始試圖掙脫束縛。而更多實驗者,則是呼吸變得極為急促,皮膚也變得通紅。
眼見其他研究人員神情有些慌張,哈伯大師也開口安撫道:
「這是正常現象;....…是血清在改造他們身體時必然會產生的劇烈反應!相信他們吧,他們都是帝國最精銳的士兵,他們的意志力遠超我們之前所有的實驗對象!」
根據他們此前的實驗數據,在注射血清大約一到兩個小時后,實驗體就會從劇痛中蘇醒,身體的初步改造也基本完成。
而這個蘇醒的階段,也是最危險的階段。
在上一次的實驗中,六名實驗者里,就有四人是在這個階段因為無法承受身體和精神上的劇變,最終理智崩潰,陷入瘋狂,然后因為身體機能失控而暴斃。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監控室里的時鐘,指針緩緩地劃過了一個半小時的刻度。
哈伯大師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鷹眼術中四十個躺在床上的身影。
突然,其中一個人的身影,手動了一下。
正是教導部隊一連連長,舒爾茨;克勞斯。
只見他緊閉的雙眼,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地轉動著,似乎正在經歷著一場激烈的掙扎。
幾秒鐘后,他的眼睛猛地睜開。
沒有剛睡醒的迷茫,也沒有經歷劇痛后的虛;....那雙眼睛里,充滿了清明和一種銳利的光芒,仿佛兩把出鞘的利劍。
克勞斯就那么平靜地睜著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白色的天花板,似乎是在默默地感受著自己身體里發生的變化。
他能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正在自己的四肢中奔涌。
自己的五感,似乎被提升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甚至讓他能輕松感受到周圍三十九個人的呼吸,并加以區分。
這就是.團長所擁有的力量的一部分嗎?
克勞斯的心中,涌起一股難以喻的激動。
很快,隨著克勞斯的蘇醒,他周圍那些教導部隊的老兵,也一個接一個地睜開了眼睛。
「嘿,克勞斯連長,你感覺怎么樣?」離他最近的一名老兵轉過頭,小聲問道。
「感覺..感覺好得不得了。」克勞斯咧嘴一笑,「就是覺得渾身上下,像是被人用大錘狠狠地砸了一遍,但又充滿了力氣。」
「我也是!」另一人也插話道,「我感覺我現在一拳能打死一頭牛!」
「我靠,我的耳鳴好了?!我之前在前線被炮彈震的,左耳一直嗡嗡響,現在一點聲音都沒有了!聽得比以前還清楚!」
「等等,我的視力好像也變好了?!」
蘇醒過來的教導部隊士兵們,開始興奮地小聲交流著彼此的感受,一個個都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監控室里,看到這一幕的哈伯大師和研究員們,都悄悄地松了一口氣。
「太好了!教導部隊的士兵意志力果然非同凡響!」
「看來這次的成功率,會比我們預想的高得多!」
然而他們臉上的輕松表情并沒有維持多久。
因為一聲不似人聲的、充滿了暴戾和瘋狂的咆哮,突然從實驗室的另一個角落里響徹起來!「吼!!!」
所有人心中一驚,立刻將視線轉向發出聲音的那個屏幕。
只見一名來自禁衛軍的軍官,在蘇醒過來的瞬間,雙眼就變得一片赤紅。
他的肌肉以一種夸張的方式膨脹起來,將身上的束縛裝置繃得咯咯作響。
他瘋狂地掙扎著,咆哮著,口中流出白色的涎水,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不好!13號實驗體失控了!」
還沒等哈伯大師下達指令,緊接著,來自阿爾卑斯軍團和暴風突擊營的兩名士兵,也出現了同樣的癥狀他們同樣在蘇醒后立刻陷入了瘋狂,開始不顧一切地掙扎和咆哮。
一時間,實驗室里此起彼伏的吼聲,取代了之前的平靜。
最讓哈伯大師感到心驚的是,就連他最放心、表現最穩定的教導部隊士兵中,也陸續有幾個人,在蘇醒后出現了類似的癥狀。
他們的眼神變得渙散而瘋狂,開始像他們的戰友一樣,在金屬床上瘋狂地扭動身體。
「該死!怎么會這樣!」哈伯大師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啟動應急預案!準備釋放鎮定氣體!」一名研究員大聲喊道。
與此同時,實驗室里看著那些在束縛帶下瘋狂掙扎,幾乎快要掙脫出來的戰友和同僚,克勞斯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雖然看不到監控室里的情況,但他知道,哈伯大師他們肯定在看著這里。
「哈伯大師!」克勞斯用盡全身力氣大喊道,「現在該怎么辦?!有沒有什么應急方案?!」克勞斯的喊聲,通過拾音器清晰地傳到了監控室里。
哈伯大師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現在是最關鍵的時刻,任何一個錯誤的決定,都可能導致整個實驗徹底失敗。
他走到麥克風前,按下了通話按鈕。
「所有保持清醒的實驗者請注意!聽我指令!」
「我們預料到了這種情況的發生,并且準備了應急方案。」
「在你們每個人的金屬床下面,都壓著一個解鎖裝置的鑰匙!雖然你們的四肢被束縛住了,但鑰匙和解鎖裝置的位置也是你們能夠到的!請諸位迅速解除束縛,然后立刻從實驗室的緊急出口撤離!」「至于那些..陷入瘋狂的實驗者,我們會進行「處理』!請你們不要插手,立刻撤離!」哈伯大師口中的「處理』這個詞,咬得特別重。
克勞斯瞬間就明白了這兩個字背后所代表的含義.....
他轉過頭,看著不遠處一個同樣在瘋狂掙扎的戰友。
那是一個和他一起從沙勒羅瓦的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老兵,就在前幾天他們還在巴爾干的陣地上,一起分著一罐繳獲來的巴爾干風味罐頭,憧憬著戰爭結束后回家娶妻生子。
現在就要眼睜睜地看著他像一頭野獸一樣,被「處理』掉嗎?
就在這時,那名最先發狂的禁衛軍軍官,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
「u嚓一!」
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斷裂聲,他競然憑借著那股蠻橫的、不受控制的力量,硬生生地掙斷了手腕上的束縛裝置!
緊接著,是腳踝,是腰部....
不到十秒鐘,他就從金屬床上跳了下來,赤紅的雙眼掃視著周圍,口中發出低沉的嘶吼,像一頭尋找獵物的餓狼。
他的目光,很快鎖定在了離他最近的一個還未蘇醒的實驗者身上。
那是一名來自暴風突擊營的士兵,此刻還靜靜地躺在床上,對即將到來的危險一無所知。
「不好!」監控室里的哈伯大師臉色大變,「快!授權外部安保部隊,準備強行進入!」
「來不及了!」
千鈞一發之際,克勞斯也發出了一聲怒吼。
他沒有去費力尋找什么解鎖鑰匙,而是雙臂猛然發力,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那股新生的力量如同火山噴發一般,從他的身體里爆發出來!
「砰!砰!」
兩聲巨響,束縛著他手腕的金屬帶,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撐爆了!
「哈伯大師!請給我們一個機會!」
克勞斯一邊用同樣的方式掙脫腳上的束縛,一邊大吼道:
「讓我們試試!讓我們試試看能不能讓我們的戰友冷靜下來!他們不是怪物!他們只是..只是暫時迷失了!」
監控室里,哈伯大師和其他研究人員都愣住了。
讓他們去?
讓一群剛剛接受了強化,力量暴漲但還未完全適應的「新人』,去對付另一群已經徹底失控,力量同樣暴漲的「瘋子』?
這太危險了!
「不行!克勞斯上尉!立刻撤離!這是命令!」
哈伯大師果斷拒絕。
在他看來,克勞斯這些成功挺過來的實驗者,是帝國最寶貴的財富,絕不能讓他們冒這種風險。「我拒絕執行!」
克勞斯從金屬床上一躍而下,穩穩地落在地上。
他看了一眼周圍,那些同樣成功蘇醒,并且已經強行掙脫束縛的一連老兵們,眼中閃爍著和他一樣的神采。
「哈伯大師,我再說一遍!」
克勞斯的聲音堅定無比:
「發狂的人里有我們的戰斗兄弟!無論他是活著,還是死了,他都是我們一連的戰斗兄弟!我絕不會拋下他被你們當成垃圾一樣「處理』掉!」
說完,他不再理會監控室里的反應,而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了這句他們最熟悉的口令。「一連都有!」
「在!」
二十多名同樣赤裸著上身,渾身散發著強大氣息的老兵,齊聲怒吼,聲震四壁!
克勞斯深吸一口氣,看著那些已經掙脫束縛,即將在實驗室里橫沖直撞的瘋狂身影,下達了他「重獲新生』后的第一道命令。
「目標!所有失控人員!」
「任務!讓他們冷靜下來!」
「是!連長!」
隨著眾人話音剛落,克勞斯低吼一聲,雙腿猛地蹬地,整個人如同一道離弦的箭,化作一道殘影,朝著那名正要撲向無辜者的禁衛軍上尉沖了過去!
他身后的那些一連老兵們,也毫不猶豫地向前沖去,并以他們最熟悉的三人戰斗小組為單位,默契地朝著離自己最近的失控目標包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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