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儲終于忍不住爆了粗口,這讓周圍的參謀們都嚇了一跳。
在他們印象里,這位溫文爾雅的皇儲殿下,極少在公開場合說臟話。
畢竟人家小時候也算是學藝術的,而且作為帝國皇儲也得注意下形象。
倒是參謀長諾貝爾斯多夫少將沒有那么意外,因為在之前高盧戰役期間,莫林被某些人坑著去「以一當千』的時候,格奧爾格殿下就已經爆過粗口了。
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格奧爾格也停了下來,他抓起桌上一杯由后方法師提前調配裝瓶、用來提神醒腦的特飲,一飲而盡。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稍微壓制住了他心頭的怒火。
他深呼吸了好幾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皇儲心里很清楚,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
他麾下的第五集團軍,其綜合戰斗力遠不是對面那些塞爾維亞軍隊能比的......就算現在局勢不利,真刀真槍地硬碰硬,他也有絕對的把握能將敵人徹底擊潰。
但是,這并不意味著他愿意拿整個第五集團軍冒險,去打一場毫無必要的爛仗。
--....…萬一真的因為這些豬隊友的緣故,導致整個戰局「翻車」了呢?
打敗仗事小,要是影響到帝國后續在巴爾干半島的戰略...
這個后果,他承擔不起,整個薩克森帝國也承擔不起。
如果自己手上此刻有裝甲列車或裝甲飛艇,必然不會這么被動。
但問題是奧匈帝國的鐵路系統,讓帝國并不放心直接將裝甲列車派過來。
至于裝甲飛艇,在奧匈帝國境內也沒有能進行補給的基地。
雖然說空軍已經著手派人在奧匈帝國的幫助下,開始建設前線基地,并準備將完成所有測試項目的新型裝甲飛艇投入巴爾干半島使用,但遠水畢競解不了近渴..……
短暫的思考后,格奧爾格重新e起頭,眼神已經恢復了冷靜和銳利。
「施密特卿...立刻聯系奧匈帝國第六集團軍,用我一一薩克森皇儲的名義,用薩克森帝國的名義!「告訴他們,在維也納的戰前會議上,他們的總參謀長康拉德元帥,是親口承諾過在前線作戰時,指揮權由我們薩克森一方為主!」
皇儲的語氣堅定,神情嚴肅的盯著諾貝爾斯多夫少將說道:
「我不管他們用什么辦法,哪怕是用人去填,也必須給我把塞爾維亞人按在薩爾瓦河對岸!!就算阻止不了,也必須給我死死地拖住他們,延緩他們渡河的速度!這是命令!」
「是,殿下!」諾貝爾斯多夫少將立刻點頭,他早就想這么干了。
「另外..」
皇儲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圖上:
「我們自己的部署也需要調整...敵人第一軍剩下的部隊已經投降,那我們可以從正面進攻部隊里,抽調一部分出來,加強到我們的左翼...那些奧地利人,終究是靠不住的。」
「是,殿下.我已經讓第26步兵師開始轉向了。」
「很好?!?
皇儲點了點頭,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手指點向了地圖上另一個正在激烈交戰的區域。
「莫林上校那邊...,他的戰斗群現在是什么情況?」
「殿下,「莫林戰斗群』已經成功端掉了敵第二軍司令部,目前在持續阻擊塞爾維亞第二軍兩個師的突圍行動。」
諾貝爾斯多夫少將立刻回答道:
「保羅少將的第4禁衛后備步兵師主力,正在全速向他那邊趕過去,預計在中午就能抵達,形成前后夾擊之勢?!?
諾貝爾斯多夫少將頓了頓,接著補充道:
「除了第4禁衛后備步兵師,我還命令距離最近的第27步兵師也向那個方向靠攏,確保萬無一失。」「做得很好,施密特卿.....我們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吃掉這兩個師,然后才能騰出手來應對其他方向的威脅。」
皇儲對參謀長的安排表示了贊許,他的眼睛沒有離開地圖,手指在上面緩緩移動,最終停在了左翼那個巨大的缺口上。
「抓緊時間在左翼建立防御陣地,做好防守反擊的準備?!?
「同時,一定要注意來自右翼奧匈友軍潰兵的沖擊.....命令各部隊,必須將這些潰兵攔截下來,重新組織,絕對不能讓他們沖亂我們的陣型,引發連鎖反應!」
說到這里,皇儲停頓了一下。
他低著頭雙手撐在桌子上,諾貝爾斯多夫少將看得出他的拳頭在微微用力,似乎在做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指揮部里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皇儲的下一個命令。
片刻后,格奧爾格重新e起頭,他的眼神變得異常堅定,甚至帶著一絲冷酷。
「施密特;馮;諾貝爾斯多夫..」這一次他叫了自己參謀長的全名。
「在,殿下?!?
意識到什么的諾貝爾斯多夫少將此刻也站直了身子。
「我授權前線部隊,在收攏奧匈友軍潰兵的過程中,如果遇到不服從命令、沖擊陣線或者煽動逃跑的,可以在必要的時候.熄...采取一切手段。」
「一切手段?」
諾貝爾斯多夫少將愣了一下,他當然明白「一切手段」意味著什么。
「殿下,這...這會不會影響到我們和維也納的關系?畢竟,他們是我們的盟友....」「現在顧不了那么多了!」
格奧爾格直接打斷了他,堅定地說道:
「施密特卿,你現在不要勸我了..…...事后有任何外交上的麻煩,有任何政治上的后果,都由我這個軍事主官來承擔!」
「但是現在,我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穩住戰線,絕對不能讓大規模的潰退發生在我們自己身上!」看著皇儲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諾貝爾斯多夫少將心中一凜。
他知道,這位一向因為過于仁慈而被外界質疑的儲君,這次是真的下了狠心。
「我明白了,殿下?!?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然后轉身帶著其他參謀們快步離去,著手安排這些非同尋常的命令。
臨時指揮部的這個單間里,只剩下格奧爾格一個人。
他疲憊地坐回到椅子上,目光卻穿過眼前的阻礙望向了東南方。
他仿佛能跨越這數十公里的距離,看到莫林和他的教導部隊正在浴血奮戰的陣地。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皇儲原本充滿憂慮的眼神,一點點地變得堅毅起來。
與此同時,在距離薩克森第五集團軍指揮部東南方向約40公里外的一片平原上,「莫林戰斗群』的防線正經受著前所未有的考驗。
塞爾維亞第二軍殘存的兩個師,在意識到自己可能已經成為孤軍后,開始極為瘋狂的進行突圍。他們像潮水一樣,一波接著一波地沖擊著由教導部隊和第12禁衛后備步兵團構筑的防線。此前負責突襲第二軍司令部的主攻部隊,在完成了清掃和俘虜甄別任務后,也第一時間被莫林調派到了防線上,加強到了各個關鍵的防御節點。
此刻,莫林麾下兩個滿編步兵團的所有戰斗人員,幾乎全部都部署在了這條不算長但卻至關重要的防線上,守住了多個關鍵交通線。
莫林自己則帶著教導部隊一營一連,以及第5禁衛后備騎兵團,作為總預備隊坐鎮整個防線的中央。就像一個冷靜的棋手,隨時準備將手中的機動力量投放到最危險的棋盤格子上。
他的指揮卡車停在一處不起眼的小樹林里,附近臨時高高豎起的天線,不斷地接收和發送著來自各個方向的戰報和命令。
此時的莫林就坐在卡車外的一張行軍椅上,一只手杵著西西莉婭送他的雙管獵槍,目光灼灼的看著遠處的防線。
站在他身后不遠處的克勞斯看到他的背影后,右手也不禁握成了拳頭。
「終于回來了,就是這個感覺....」
教導部隊二營的主陣地,被營長喬納森選在了一條土路側面大約一百五十米開外的一處緩坡上。這里視野開闊,非常適合發揮教導部隊的火力優勢。
而與他們營配合作戰的第12禁衛后備步兵團一營,則在道路的另一側,利用一片稍微隆起的地面,構筑了另一處陣地。
雙方的陣地一左一右,所有的槍線都斜對著中間那條作為突圍必經之路的土路,形成了一個教科書般完美的「八」字形交叉火力網。
這種陣地突出一個簡單粗暴,但確實十分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