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師長,第12禁衛后備步兵團團長和第5禁衛后備騎兵團團長已帶到!」
參謀大聲匯報導。
兩名上校立刻上前一步,向保羅少將敬禮。
保羅少將回了個禮,然后側過身,將莫林讓到了前面。
「這位是教導部隊的莫林上校。」
保羅少將的表情變得十分嚴肅。
「從現在開始,你們兩個團正式編入「莫林戰斗群』,全權聽從莫林上校的指揮。」
「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你們誰要是敢在戰場上打折扣,軍法從事!」
兩名團長立刻轉向莫林,齊刷刷地敬了個禮,他們看向莫林的視線中帶著明顯的敬畏。
教導部隊的威名他們早就如雷貫耳,今天能親眼見到這位傳奇指揮官并且要在他的指揮下行動,兩人心里都有些激動。
莫林回敬了一個軍禮,沒有多說什么,而是看向保羅少將。
「將軍,既然部隊已經集結完畢,物資也補充得差不多了,那我就準備帶人出發了....」保羅少將鄭重地點了點頭,他伸出右手,緊緊握住莫林的手。
「祝常勝!」
莫林同樣用力回握。
「祝常勝!」
一段時間后,教導部隊也從「戰斗狀態』切換回了「機動狀態』,卡車的引擎聲再次在這片沖擊平原上轟鳴起來。
兩個步兵團的卡車開始分成多個車隊,開始向前繼續穿插。
而第5禁衛后備騎兵團分散到隊伍的兩翼和前方,承擔起外圍警戒和偵察的任務,在關鍵時刻他們也是一支重要機動力量,用來填補缺口。
莫林坐在指揮卡車的副駕駛位置上,將車窗搖了下來。
遠處的地平線上,一輪殘陽正在緩緩沉入山脈的背后,天邊的云彩在白天大量升起的硝煙影響下,被染成了刺眼的血紅色。
氣溫開始快速下降,風中夾雜著硝煙和泥土的腥味。
莫林靠在椅背上,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骨頭發出幾聲清脆的喀嚓聲。
他看著前方逐漸被陰影吞沒的道路,輕聲喃喃自語。
「終于到晚上了..」
對于莫林一手帶出來的教導部隊來說,夜戰從來都不是什么劣勢,而且在充足的食物補給下,全團士兵也沒有這個時代常見的「夜盲癥』。
同時在莫林的嚴苛訓練下,各營的司機早就適應了夜間環境下的駕駛,更何況這一次他們還有騎兵在前方探路。
所以相比于在白天大搖大擺地行軍,夜晚的黑暗反而成了他們最好的掩護。
同一時間,位于戰線后方幾十公里外的塞爾維亞第一軍軍部內,氣氛就沒有薩克森軍隊這邊的輕松了。第一軍的軍部設在一座主人早已逃走的石頭莊園里,墻壁上掛滿了油燈,將大廳照得敞亮。陸軍中將日沃金;米希奇站在寬大的作戰地圖前,雙手撐著桌子邊緣,眉頭緊緊鎖在一起。這位在1914年科盧巴拉河戰役中一戰封名的塞爾維亞將領,此刻正面臨著軍事生涯中最嚴峻的考驗。因為健康原因,米希奇在去年年底就離開了前線,一直在療養院中接受治療。
直到前段時間巴爾干諸國籌劃這場大反攻的時候,塞爾維亞陸軍總參謀部才緊急將他重新啟用,讓他再次接管了第一軍的指揮權。
而在反攻發起前,米希奇是整個第一集團軍的高級軍官中,唯一一個對薩克森軍隊的主動后撤提出質疑的人。
他多次向第一集團軍參謀部發出「敵退可疑」的警告,認為這極有可能是敵人的誘敵深入之計。但在薩克森人和奧匈人一路「潰退』的局面下,其他被勝利沖昏頭腦的將領們,根本聽不進這位老將的忠告。
他們固執地認為薩克森人已經被打潰了,只顧著催促前線部隊瘋狂追擊。
直到今天,薩克森人的反擊狠狠地給了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
由于通訊水平有限,所以一直到了傍晚六點,前線的確切情報才斷斷續續地傳回第一軍指揮部。米希奇看著作戰地圖上那些代表敵軍動向的藍色箭頭,感覺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攥住。「將軍.」
第一軍參謀長拿著一份剛剛譯出的電報,快步走到米希奇身邊,聲音里也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第一師和第二師的師部看來是徹底失去聯系了,我們到現在都沒有收到他們的任何回應,而且派出去的傳令兵一個都沒回來.」
「根據這兩個師在前線自行撤退下來的士兵報告說,薩克森人動用了極其猛烈的炮火和大量自動武器,我們的防線在半個小時內就被全面突破。」
「更糟糕的是,多個消息交叉驗證表明,有一支薩克森人的部隊出現在了我們的后.....很可能就是他們打掉了兩個師部和物資集散點。」
米希奇少將猛地e起頭,一把抓過電報掃了兩眼。
「薩克森人的部隊,已經出現在了我們的后方?」
米希奇快步走到墻上掛著的戰區全圖前,看著前方一字排開的部隊兵牌,略微帶著怒意說道:「他們是怎么繞過去的?一線的部隊都是瞎子嗎!」
參謀長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將軍,我們也不清楚,這支部隊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
「現在敵人可能有一個師已經順著突破口涌了進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們第一軍的退路....已經被徹底切斷了。」
作戰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參謀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有些六神無主地看著站在地圖前的米希奇。
被包餃子了。
這個殘酷的事實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換做其他將領,此刻恐怕早就慌了神,要么下令部隊各自突圍,要么直接向總參謀部求援。但米希奇沒有,他畢竟是個久經沙場的老將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視線在地圖上快速掃過,大腦飛速運轉。
「敵人既然敢把一支精銳部隊孤軍深入插到我們背后,就說明他們對自己的機動性和火力有著絕對的自信。」
米希奇用鉛筆在地圖上敲擊著。
「他們端掉師部和物資點,是為了打亂我們的指揮系統,讓我們變成一盤散沙....」參謀長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道。
「將軍,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米希奇冷哼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坐以待斃?我日沃金;米希奇的字典里就沒有這個詞。」
他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參謀長。
「向第二軍那邊發電,報告我們的情況,詢問他們能否提供幫助!」
參謀長點了點頭,剛準備離開,突然又停下腳步。
「將軍,入夜后薩克森人主力部隊的的攻勢已經放緩了,我們要不要讓能聯系上所有部隊準備突圍?」米希奇聽罷冷笑了一聲,隨手將手中的鉛筆扔在桌上。
「來不及了......薩克森人的推進速度遠遠超過了我們的想像,這個時候如果下令全線突圍,部隊在混亂中只會遭到敵人的單方面屠殺。」
他死死盯著那些代表敵軍行蹤的箭頭,這些箭頭已經深深地刺入了第一軍的腹地。
尤其是那支在后方肆虐的小股部隊,簡直就是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利劍。
「命令能聯系上的所有部隊,立刻放棄一線陣地....」
米希奇做出了決斷。
「讓他們借助夜色向軍部所在的核心區域收縮,依托地形建立環形防御,準備迎接薩克森人的夜間進攻。」
參謀愣了一下,有些遲疑地開口。
「將軍,晚上薩克森人也會進攻嗎?這種視線條件下,他們很難組織起有效的協同吧?」
在傳統的軍事觀念里,大規模的夜襲風險極高,很容易造成誤傷和部隊混亂。
米希奇猛地轉過頭,盯著那名參謀。
「你以為我們還是在和奧地利人交戰嗎?白天那套戰術你還沒看明白嗎?他們根本不按常理出牌!」「那支端掉我們師部的部隊,很顯然是對方的精銳!如果對方有這個能力的話...他們絕對不會放過夜間的進攻機會。」
很快,塞爾維亞第一軍指揮部開始嘗試聯系所有能聯系上的部隊,并收攏周邊的潰兵。
而第二軍那邊也發回了電報,表示將嘗試從兩軍結合部的位置打開缺口,試圖對第一軍進行支援。不過第二軍也在電報中表示,他們在白天的戰斗中其實也遭遇了失利,一線陣地已經基本丟光了。目前正在重新集結部隊,就算要進行支援也要等到明天天亮才能發起。
得到第二軍的回電后,在第一軍指揮部的命令下,大量被收攏或者前來匯合的塞爾維亞部隊也開始瘋狂挖掘塹壕。
不過恐懼和疲憊已經在人群中蔓延,現在的士氣已經低落到了一個危險水平,這并不僅僅是因為白天的戰斗失利..
更因為在失去了重要物資集散點后,整個軍的各項物資儲備直接掉到了紅線。
要知道在之前的推進中,塞爾維亞人并沒能從沿途獲得任何補給。
奧匈帝國堅壁清野的戰術,像一把軟刀子在這一刻終于體現出了它的殺傷力。
很多士兵手中的彈藥在經過白天的戰斗后已經消耗了大半,而現在他們連一口熱飯都吃不上,只能在挖完塹壕后開始啃發干發硬的面包。
而在距離第一軍核心陣地不到十公里外的一片漆黑原野上,莫林戰斗群的車隊依舊在路上疾馳。不過如果從上帝視角來看,會發現這支部隊的前進方向,似乎并不是第一軍軍指揮所的位置。指揮卡車顛簸的拖斗里,莫林正和團部的軍官們借助油燈看著作戰地圖,而他手中的鉛筆也在地圖上畫出了一條全新的路線。
「第一軍已經是甕中之鱉了,而且經過白天的戰斗,他們很大概率會收縮防街....」「所以我們如果此時攻擊的話就成了一場強攻。」
「我這個人最不喜歡強攻了,傷亡太大,不劃算」
曼施坦因:「那咱們接下來的目標是?」
莫林:「借助夜色快速機動,捅到敵人第二軍的心窩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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