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小毛奇的話,阿爾伯特二世意識到這位快速崛起的陸軍上校,確實已經成為了一個「香豬肘』。如果皇室和軍方不加以拉攏和控制的話,其他人同樣會打莫林的主意。
所以阿爾伯特二世腦子里,也立馬閃過了貴族們為了拉近距離而經常采用的一種方法一一聯姻。是啊,還有什么比親緣關系更能將一個人牢牢地綁在皇室的戰車上呢?
雖然說歐羅巴歷史上不缺親戚內戰的情況,但放在歷史長河當中畢競還是極少數...
莫林上校出身一個早已落魄的容克貴族家庭,甚至他自己都是近期才依靠軍功重新獲得了貴族頭銜。所以如果能與皇室聯姻的話,對他來說絕對是一步登天的榮耀。
但很快,皇帝就長嘆了一口氣,臉上的那點興奮勁兒也跟著泄了。
他有些無奈地擺了擺手,自自語般地說道:
「我膝下六個兒子,一個女兒...可惜啊,我唯一的女兒路易絲,前年三月份就已經嫁給了現在的不倫瑞克公爵。」
「不然的話,他們倆在各方面倒也真是挺合適的。」
聽到阿爾伯特二世的話,小毛奇和法金漢也不由得回想起那場戰爭爆發前,整個歐羅巴大陸最后一次盛大的皇室婚禮。
那場面,現在想起來還覺得跟做夢一樣。
這場1913年3月的婚禮在德勒斯登大皇宮舉行,足足有1200名來自歐羅巴各國的賓客到訪,就連海對岸的神圣布列塔尼亞帝國,都派來了他們的皇室子弟前來祝賀。
這倒是也不奇怪..,
畢竟從血統上追溯,神圣布列塔尼亞帝國的維多利亞女王,還是維多利亞;路易絲公主的外曾祖母。那場婚禮-....與其說是婚禮,不如說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大型外交活動。
阿爾伯特二世甚至借著這個機會,展現了帝國愿意與布列塔尼亞人緩和關系的想法。
當天還赦免了兩名被抓獲的神圣布列塔尼亞帝國的間諜,并派船將他們送回了布列塔尼亞。那時的歐羅巴大陸,可以說沉浸在一片虛假的和平與繁榮之中。
誰能想到,不過一年多的時間,整個世界就打成了一鍋粥。
想到這里,小毛奇也回過神來,他清了清嗓子恭敬地對皇帝說道:
「陛下,您說的是...不過維多利亞;路易絲公主與恩斯特;奧古斯特三世公爵的結合,本身就是一場至關重要的政治聯姻。」
「可以說這場聯姻正式終結了帝國內部自1866年以來的持續紛爭,讓陛下您和韋爾夫家族實現了政治和解,這個意義同樣非常重大。」
小毛奇口中的紛爭,指的是1866年薩奧戰爭期間,漢諾瓦王國支持奧地利對抗薩克森,結果在戰爭結束后漢諾瓦被薩克森吞并,成為一個省...
而當時的漢諾瓦國王被罷黜王位流亡奧地利,韋廷家族與漢諾瓦的韋爾夫家族,也結下近50年的恩怨。這位陸軍總參謀長的話說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確:公主殿下的婚姻是國家戰略的一部分,也不能因為無法用來拉攏莫林上校就覺得可惜。
陸軍部長法金漢聽罷也點了點頭,并開口從另一個角度補充道:
「陛下,還有一點也值得我們關注.....根據目前掌握的一些情況來看,莫林上校和「輝晶女王』法爾肯斯坦夫人的關系,似乎非同一般。」
法金漢頓了頓,觀察了一下皇帝的表情后繼續說道:
「雖然法爾肯斯坦夫人從未在這方面進行過任何公開的表態,但帝都的貴族圈子里,多少都能猜到這兩人的關系不簡單。」
「這個時候,如果皇室再強行指派一樁婚姻,說不定...會觸怒到這位對帝國經濟、輝晶工業都至關重要的「輝晶女王』。」
法爾肯斯坦夫人....西西莉婭;馮;法爾肯斯坦。
這個名字在薩克森帝國份量,可一點都不比一位實權將軍輕。
因為在某種程度上,她和她掌控下的「聯合工業』,可以說直接影響著帝國的戰爭潛力。
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知道莫林上校能有今天,背后少不了這位夫人的鼎力支持。
且不說莫林進入軍隊前,就是在這位夫人的溺愛下,成了德勒斯登有名的「花花公子』.…等到莫林成為陸軍軍官后,很多事情的發展,也同樣和這位輝晶女王脫不了干系。
這樣一個女人,如果因為一樁婚事而與皇室和軍方產生嫌隙,那后果不堪設想。
聽著兩人的分析,阿爾伯特二世也知道他們說的都有道理。
至少在目前看來,聯姻這條路是走不通了。
而就在小毛奇和法金漢猜測著皇帝是否還會有其他想法的時候,阿爾伯特二世e頭看向兩人,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
「你們兩位這個點被我叫到大皇宮來,想必還沒有吃午飯吧?既然如此,就留在這里,陪我吃頓便餐。聽到皇帝的邀請,法金漢和小毛奇不動聲色地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在對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樣無奈的信號一「得,今天中午這頓飯,估計要連著下午的休息時間一起泡湯了。」
跟皇帝吃飯,并不是什么輕松的差事。
按照兩人以往的經驗,這頓飯吃下來討論的工作量,并不比在總參謀部開場會小多少..
很快,侍從官便指揮著大皇宮的侍者們,將精致的午餐和酒水送了進來。
雖然現在是戰時狀態,但皇帝的餐桌上,依舊保持著應有的體面。
銀質的餐具,考究的菜品,以及窖藏的葡萄酒,一樣都不少。
軍方高層在午餐和晚餐時飲用酒水,也算是一種傳統。
不過大部分人都比較克制,僅僅是小酌一杯,用來佐餐和放松緊繃的神經。
等到侍從官帶著侍者們悄無聲息地退下,并重新關上書房厚重的門后,阿爾伯特二世拿起刀叉,一邊慢條斯理地切著盤中的小牛排,一邊繼續討論起剛剛的話題。
「剛剛我突然想到一點...莫林上校的關系網,似乎也不簡單啊。」
「想通過簡單的聯姻計劃,就把他牢牢地綁在皇室的戰車上,確實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阿爾伯特二世將一小塊牛肉送進嘴里,細細地咀嚼著,像是在品味美食,又像是在思索著什么。過了一會兒,他放下刀叉端起酒杯,目光投向了小毛奇和法金漢兩人。
「那么除了聯姻之外,這位莫林上校,可還有其他的什么喜好?我們能不能從其他方面想辦法,更進一步地將其拉攏?」
小毛奇聽到皇帝的問話,也暫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靠在椅背上很認真地思索了起來。
房間里一時間只剩下刀叉碰撞瓷盤的清脆聲響。
過了好一會兒,小毛奇才有些不確定地開口說道:
「陛下,要說喜好....莫林上校這個人,還真有點奇怪。」
「根據陸軍這邊對他的觀察和了解,他目前并沒有表現出有什么特別的個人愛好,尤其是在進入軍隊之后,他簡直像和換了一個人一樣...跟帝國其他那些年輕的容克貴族比起來,完全不像個貴族。」這話說得一點都沒錯。
帝國的年輕貴族們,哪個不是聲色犬馬,樣樣精通?
打獵、馬術、擊劍、舞會、歌劇...這些都是他們生活的一部分。
就算是在軍隊里,也總有那么些根深蒂固的圈子文化。
莫林在進入陸軍之前,雖然是個落魄貴族子弟,但也和這些年輕貴族沒什么兩樣。
不過在成為一名陸軍軍官后,整個人就變成了「娛樂活動絕緣體』。
法金漢聽到這里,也跟著放下餐具開口補充道:
「陛下,總長說的沒.....根據我們陸軍部這邊的記錄,莫林上校從軍校畢業,正式進入帝國陸軍服役以來,差不多有八成的時間都是在軍營里度過的....不是在前線,就是在訓練場。」「剩下的那些為數不多的休息日,根據我們的了解,他也基本上都是返回了法爾肯斯坦莊園,和那位輝晶女王待在一起。」
「基本上,他沒有出席過任何貴族圈的娛樂活動。」
「唯一一次就是近期去森帕歌劇院看一場歌劇,結果最后還演變成了一場「執行公務』,順手抓了幾個布列塔尼亞的間諜。」
法金漢說起這件事,語氣里也帶著幾分哭笑不得。
畢竟這事兒在陸軍部高層里,都快成一個梗了。
別人休假是放松,莫林上校休假是順便加個班。
「硬要說他有什么愛好的話語..」法金漢想了想,繼續說道,「那似乎就是對于軍事裝備和技術的革新,有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狂熱。」
「這一點倒是真的....」小毛奇立刻點頭附和。
法金漢繼續說道:「陛下您可能不清楚一些細節,莫林上校從「聚能破甲彈』這項技術上獲取的專利費用,大部分都投進了施邁瑟武器制造公司,拿去開發各種新型的軍事裝備了。」
「目前我們帝國陸軍正在逐步換裝的新一代單兵武器一包括mp14沖鋒j、m1915半自動步槍,還有mg14輕機槍....以及我們正在推廣的新型單兵攜行具,這些裝備的背后,其實都有莫林上校的影子。」「還有,帝國魔導技術研究院的那位塞克特小姐,您應該有印象吧?」法金漢看向皇帝。
「當然記得.搓..…帕特蕾西婭;馮;塞克特,那個以凡人之軀,在一眾帝國法師之間,硬生生獲得了「天才少女』頭銜的貴族小姐。」
阿爾伯特二世點了點頭:
「我聽普朗克院長提過她好幾次,對她評價極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