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他不是一個階下囚,而是一個正在發表演講的革命者。
「只要讓帝國在前線遭受一次重大挫折,那些尸位素餐的高層就會下臺!到時候我們就能建立一個新的秩序,一個讓底層平民也能過上好日子的秩序!我是在曲線救國!」
站在隔壁房間通過一個類似傳聲筒的裝置,實時聽著審訊室內交談的莫林聽到這番話,差點被自己剛喝下去的咖啡嗆住。
「叛徒神氣什么......還是說這年頭的叛徒都這么會給自己加戲嗎?」
莫林忍不住吐槽道,在他看來賣國求榮都能說得這么清新脫俗,克魯格上校這口才不去當政客真是可惜了。
審訊室內,尼古拉少校也被這番論氣笑了。
「真是一套感人肺腑的邏輯,克魯格上校,你騙騙別人就算了,可別把自己也給騙了「」
。
尼古拉少校慢條斯理地指了指安全屋里搜出來的mg14輕機槍,槍身上還印著施邁瑟武器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下屬工廠的鋼印。
「洗牌?這就是你的洗牌方式?」
尼古拉將照片拍在克魯格臉上,聲音瞬間降到了冰點。
「你把機槍和手雷賣給敵人,讓他們在歌劇院進行刺殺,這就是你所謂的為了平民?!」
「那些武器原本是用來保護我們士兵的,卻被你送到了敵人手里,用來射殺我們的同胞!這就是你所謂的洗牌?!」
「你不是什么救世主,克魯格......你有個狗屁理想,這些不過是你用來掩蓋自己叛國行徑的一塊遮羞布罷了。」
尼古拉少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克魯格,眼神里滿是鄙夷。
「你就是個貪得無厭的蛀蟲,一個為了私利出賣同胞的雜種......哪怕是那些布列塔尼亞情報人員,在人格上也比你高尚那么一點點―至少他們是為了自己的國家在戰斗。」
這番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碎了克魯格最后一點心理防線。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種所謂的崇高理想」在血淋淋的事實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我......我說.
「7
克魯格像是一只被抽掉了脊梁的癩皮狗,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眼神徹底灰暗了下去。
「給我支煙......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啪!」
回應他的是尼古拉少校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就你這種敗類還想要煙?」
「老實交代吧,你也能少受些折磨......不想交代也沒有關系,等死了之后,我們再動手讓你交代」
「6~
接下來的事情就變得順理成章了。
隨著克魯格上校的開口,一場針對帝國內部蛀蟲的大清洗悄然展開。
幾乎是克魯格報出一個名字,憲兵隊和第三處的行動人員就立馬出動,按照名單直奔目的地。
然后秉著寧殺錯、不放過」的任務執行要點,將一個個平日里人模狗樣的家伙從辦公室、溫柔鄉里拖了出來并且還在這個過程中,得知了多個隱藏在其他城市的秘密據點,和一些聯絡人名單。
莫林和教導部隊并沒有參與后續的抓捕,他在確認大局已定后,便離開了充滿了煙味的第三處。
徹底走出總參謀部大門的那一刻,陽光灑在臉上,讓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尼古拉少校不知何時也跟了出來,這位情報頭子的臉上雖然掛著疲憊,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結束了?」莫林開口問道。
「對你來說是結束了,對我來說才剛開始。」
尼古拉語氣里帶著幾分真誠的感激:「這次也多虧了你的幫助,莫林中校......我無以謝。」
對于尼古拉少校和第三處來說,從昨天夜里到現在,也算是在極為危險的情況下,完成了翻盤。
這其中,莫林和教導部隊可以說幫了大忙。
甚至說如果當時莫林沒在歌劇院,沒有解決那些刺殺者的話,那可能就直接走上if
線」了。
所以說之前尼古拉少校對于莫林更多是一種敬佩的話,現在他看莫林就跟看自己親爹一樣.....
「互惠互利罷了,尼古拉少校。」
莫林轉過頭笑著看向對方,認真地回答道:「我這也是希望多幾個在后方說得上話的朋友,讓我的士兵在前線拼命的時候,背后少幾個捅刀子的混蛋。」
軍事審查官..
尼古拉少校一下子明白了莫林的意思,對于前線士兵來說,那些人嫌狗煩的軍事審查官,確實是難以打交道的人。
「放心吧,莫林中校......這份人情,第三處記下了。」
尼古拉少校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對了,鑒于這次事件的嚴重性,我相信近期高層可能會有一個會議,專門討論內部安全和接下來的戰略調整,到時候還希望你這個「深度參與者」能一起參加。」
「沒問題~」
告別了尼古拉,莫林也直接讓司機把車開往了法爾肯斯坦莊園。
在這個充滿了陰謀與背叛的夜晚之后,他急需一些溫暖和純粹的東西來治愈自己。
當他回到莊園時,西西莉婭正坐在偏廳里喝茶。
看到莫林那一臉疲憊的樣子,她什么也沒問,只是放下茶杯,張開雙臂給了他一個擁抱。
接下來的兩天,莫林也在西西莉婭的莊園,好好給自己放了兩天假。
他像是要彌補之前的虧欠,把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陪伴西西莉婭和其他人上。
白天,他和赫爾嘉會在工作室里,討論著如何改進下一代步槍的導氣系統,或者對于通用機槍」的概念進行完善,并探討單兵槍榴彈、更大口徑迫擊炮的相關內容。
下午,他會耐心地聽帕特蕾西婭講解那些晦澀難懂的魔導通訊原理。
嗯.......雖然大部分時間,他都在盯著對方那雙晃眼的長腿發呆。
而到了晚上,則是屬于西西莉婭的專屬時間。
那種成熟女性特有的溫柔與包容,像是一汪溫泉,洗去了莫林身上所有的戾氣與疲憊。
當然,除了精神上的撫慰,肉體上的交流也同樣深入且頻繁。
除了夜夜云雨將西西莉婭灌成泡芙,就是在莊園各處搞一些刺激的項目。
在這些天里,莫林也邀請難得回后方的路德維希來莊園吃飯,也算是讓路德維希和帕特蕾西婭這兩兄妹團聚了下。
然而,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兩天后,莫林也并未在這溫柔鄉中繼續沉迷,而是在三人的戀戀不舍中返回了駐地,繼續組織教導部隊分批休假、訓練。
就在他返回教導部隊駐地的第二天一早,一輛掛著特殊牌照的車輛就停在了他的指揮部門口。
「莫林中校,尼古拉少校請您立刻前往這個地址參加一個重要會議。」
傳令兵遞過來一個密封的信封,神色嚴肅。
莫林拆開信封,里面只有一張簡短的通行證和一個位于德勒斯登大皇宮附近的地址。
沒有會議議程,沒有參會人員名單,連會議主題都沒寫。
甚至都沒有提前通知莫林,而是在快到點的時候,直接來叫他去參會...
「搞得這么神秘?」
莫林挑了挑眉,但直覺告訴他,這事兒肯定和前兩天的清洗行動有關。
簡單交代了一下部隊的訓練任務后,莫林確認自己身上的軍官常服還算干凈整潔,便坐上車前往目的地。
那個地址位于大皇宮的側翼,是一棟外表看起來并不起眼的灰色石砌建筑。
如果不仔細看,甚至會以為這只是大皇宮的一處附屬建筑。
但當莫林的車駛近時,卻發現周圍的警戒級別高得嚇人。
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而且全都是用上了和教導部隊類似新裝備的皇家禁衛軍。
而隨著他的靠近,系統地圖上也給出了這片區域的詳細信息一薩克森帝國戰時最高統帥部(ohl)。
莫林恍然大悟。
這里是薩克森帝國陸軍的戰時大腦」,數不清的命令從這里發出,沿著電報線和電話線傳向數千公里外的戰壕.......無數士兵的命運,在這里被幾張地圖和幾份文件決定。
根據薩克森帝國《戰時動員條例》,戰爭爆發后陸軍總參謀部就整體轉入戰時狀態,其核心人員一直隨皇帝或前線指揮部進行轉移。
在戰爭剛爆發的時候,最高統帥部其實是暫時遷到了科布倫茨,甚至在亞琛短暫待過一段時間。
目的也是為了方便對當時的西線進攻進行指揮。
但現在隨著西線戰事陷入雙方都推不動的僵局,最高統帥部也重新回到了首都。
在出示了軍官證、通行證并經過層層盤查,莫林終于進入了這棟建筑的內部。
剛一進門,一股肅穆壓抑的氣氛就撲面而來。
每個人都壓低了聲音,仿佛大聲說話會驚擾到這里的某種神圣存在。
一名早已等候多時的參謀軍官迎了上來,向莫林敬了個禮。
「莫林中校,請跟我來.
1
莫林跟著他穿過一條條走廊,最終來到了一扇厚重的大門前。
推開門,里面是一個寬得有些過分的會議室。
房間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長條形紅木會議桌,桌面上鋪著深綠色的絨布,每一個位置前都整齊地擺放著文件和水杯。
而在會議室的兩側靠墻位置,則擺放著兩排相對簡單的椅子,顯然是留給級別不夠上桌的旁聽人員的。
此時會議室里已經有了不少人,大多是中低級軍官,正在忙碌的分發資料,其中兩人還在調試一個最新型號的投影裝置。
莫林環視了一圈,并沒有看到尼古拉少校的身影。
他看了看那張巨大的會議桌,很有自知之明地沒有往跟前湊。
雖然他現在是個中校,而且還是個掛著藍馬克斯勛章的戰爭英雄」,但在這個帝國的權力核心,這點資歷顯然還不夠看。
老資歷太多了...
而發現沒有人搭理自己后,莫林也找了個靠墻角的椅子坐下,盡量讓自己不那么顯眼。
他繼續觀察著會議室的布置。
會議桌的主位背靠著一副巨大的薩克森帝國疆域圖,上面用紅藍兩色的線條密密麻麻地標注著各條戰線的態勢。
而在主位的兩側,分別放著幾個很小的金屬銘牌,顯然這里的位置也是有安排的。
莫林瞇起眼睛,看清了那幾個名字。
陸海空三軍參謀長、三軍部長、帝國宰相、帝國外交國務秘書...
也不知道為什么,莫林突然想起了一個叫林沖的倒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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