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莫林說出「布列塔尼亞人會比我們先動手』這句話后，會議室里出現了一瞬間的寂靜。
小毛奇和幾位將軍快速交換了一下眼神，那種眼神里包含了明顯的驚訝，但莫林也不清楚他們在驚訝什么。
畢竟在他看來這個局勢變化其實不難推導，布列塔尼亞人之心，理應路人皆知。
「布列塔尼亞人將先動手.....」
總參謀部第三處的尼古拉少校同樣顯得有些驚訝，他也和總參謀長小毛奇對視了一眼。
而莫林其實也挺好奇，這位尼古拉少校是不是有什么背景。
畢竟他現在只是少校軍銜，就已經算是在領導整個總參謀部的情報工作了。
而且還能直接和總參謀長對接，并處理關于「巴黎地下研究所』這樣保密級別較高的任務。只不過不管是情報還是信息選項卡中，關于這位少校的身份資料都少得可憐。
莫林不知道的是，在另一條時間線里，也確實是這位尼古拉少校負責了二德子在一戰的大部分情報工作在一戰結束后，他的職務一度被取代，隨后才在1935年晉升上校，并成了小胡子的情報顧問。隨后負責了雅各布間諜案的審訊工作。
一個名叫伯爾托德；雅各布的新聞記者出版了一本小冊子，其中詳細披露了德軍重新武裝的狀況。例如德軍的組織結構、人員分布、各軍區內部情況。
甚至還列舉了168名指揮官的姓名和簡歷，這些信息在當時對德國軍事機密構成了嚴重泄露。尼古拉通過審訊得知，雅各布獲取的所有信息均來源于德國的報紙...其「獲取情報的武器』僅僅是硬紙板、剪刀和程糊。
而這也啟發了尼古拉，并讓他開始在部門內設立一個專門小組，專注于從國家正常刊物中搜集情報。當然，通過報紙內容拚接「情報』的最強者，還得是那位傳奇英國間諜....
扯遠了，歸正傳。
在得到小毛奇的眼神示意后，尼古拉這位情報少校也繼續向莫林開口問道：
「莫林中校，請問你的依據是什么？」
「布列塔尼亞人在西線已經被我們牽制了大量兵力，怎么可能還有余力在巴爾干開辟第二戰場？」「因為他們是海權國家，少校。」
莫林回答得毫不猶豫，他大踏步走到地圖前，然后用手指在地圖上的地中海區域劃過一道弧線。「對于擁有絕對制海權的布列塔尼亞來說，兵力投送從來不是距離問題，而是決心問題。」「而且，正因為西線僵持不下，他們才更迫切地需要尋找破局點。」
隨著莫林的話語，他的手指越過巴爾干半島并重重地戳在了奧匈帝國的腹部位置。
「溫斯頓；邱吉爾，那位布列塔尼亞的海軍大......咳，我閑暇時光研究過他的過往論和行事風格在眾人面前，莫林保持著冷靜開始了他的「邏輯表演』。
他很清楚，這是難得在軍方高層面前展現自己的機會。
一直以來，包括陸軍總參謀長小毛奇在內的軍方高層，都認為莫林是一個擅長前線指揮作戰的「猛將』現在也是時候，繼續拔高一些自己的價值了。
「在我看來，溫斯頓；邱吉爾是一個賭徒，一個喜歡劍走偏鋒的戰略冒險家。」
「在他眼里，西線的塹壕戰是愚蠢的消耗，所以在奧匈帝國暴露出問題后，他很有可能會主張攻擊同盟國的「軟腹部』。」
莫林的聲音在會議室里回蕩，原本就擅長在他人面前侃侃而談的他，在穿越到這個世界后更是完美融合了這具身體的口才。
此時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穿透力。
「如果我是布列塔尼亞人，我會怎么做？」
「我會利用海軍優勢，組織一支龐大的遠征軍，聯合希臘等國，直接在巴爾干半島登陸一一比如達達尼爾海峽，又或者是希臘的薩洛尼卡。」
「一旦登陸成功，他們就可以切斷奧匈帝國與奧斯曼帝國的聯系，甚至直接威脅維也納的后方。」「更不要說如果他們將奧斯曼帝國也拉入協約陣營，那么對于我們來說來自巴爾干半島的壓力將變得前所未有的大....」
「如果奧匈帝國倒下了，不僅沒有人能協防東線，甚至于帝國的南翼都將完全暴露。」
「我們將不得不分出幾十個師去填補這個巨大的防線缺口...那將是災難性的。」
莫林一口氣說完，然后靜靜地看著在座的大人物們。
他很清楚自己這番話的分量，這不僅僅是戰略分析，更是在劇透歷史一一雖然是魔改版的。在這個世界，雖然奧斯曼帝國以及巴爾干諸國還沒有完全站隊...
雖然具體的戰役名稱可能不同，但地緣政治的邏輯是不會變的。
邱吉爾那種想要從側翼捅刀子的戰略思維，也是不會變的。
而且他剛剛提到的達達尼爾海峽與希臘的薩洛尼卡港口，也確實是另一個世界的協約國選擇登陸的位置。
尤其是從后者登陸，在短時間內就能馳援塞爾維亞，直撲奧匈帝國邊境。
沉默持續了足足有一分鐘。
小毛奇一直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莫林，仿佛要看穿這個年輕中校的腦子里到底裝了多少東西。「啪、啪、啪。」
最終，一陣緩慢而有力的掌聲打破了沉默。
陸軍總參謀長小毛奇輕輕鼓著掌，臉上的嚴肅逐漸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贊賞。「精彩，簡直太精彩了。」
小毛奇從辦公桌上的一份標著「絕密」字樣的文件夾里，抽出了一張薄薄的電報紙。
「諸位，我想我們不需要再懷疑莫林中校的判斷了。」
他揚了揚手中的電報紙。
「這是我們的情報人員在前天剛剛截獲并破譯的一份布列塔尼亞海軍部密電。」
小毛奇將電報紙遞給身邊的一位將軍，示意大家傳閱。
「雖然只有只片語，但里面提到了幾個關鍵信息：布列塔尼亞人確實準備在籌劃一個大規模作戰行動，而且大概率是在北非或地中海區域。」
聽到這幾個詞，在場的軍官們倒吸一口涼氣。
實錘了。
這不僅僅是推測，而是已經正在發生的現實。
弗里德里希；莫林，這位年輕的陸軍中校，竟然僅僅憑借著對局勢的分析，就精準地預了敵人的戰略意圖？
這已經不能簡單地用「有天賦』來形容了，簡直就是妖孽。
「看來，皇儲殿下說得沒錯。」
小毛奇看著莫林，眼神復雜。
「莫林中校你確實是個天生的戰略家。」
莫林謙虛地低了低頭，沒有多說什么。
而總參謀長小毛奇的神色，則重新變得嚴肅起來，他環視著會議室內的眾人，開口說道：
「既然我們已經得知布列塔尼亞人即將行動，并且對方有在巴爾干半島地區投送兵力的可能性，那我們必須有所準備。」
「我們不能坐視奧匈帝國崩潰，更不能讓布列塔尼亞人的陰謀得...現在看來，我們在巴爾干地區展開攻勢的計劃，非但不能繼續拖下去，很有可能還要提前了..」
聽著小毛奇的話，在座眾人也點了點頭，其中幾名軍官也開始討論要從西線抽調哪個集團軍的問題。而莫林則在腦子里飛快的回想著另一個世界上，帶英在整個20世紀做過的種種「騷操作』，看看能否給到自己什么啟發。
畢竟這個世界的高盧共和國，并沒能堅持很久就投降了，而這顯然和正常的一戰時間線完全不一樣。「高盧共和國投降..」
「高盧...法國.」
「法國投降..」
人類的思維是具備跳躍性的，所以莫林很快就想到了另一個世界里，法國在二戰中被三德子速通的情況。
那么帶英在法國被速通前后，除了敦刻爾克之外還有過什么「高光時刻』呢？
有的，兄弟有的。
在腦子里快速組織了一下語后，莫林迎上小毛奇的目光，開口詢問道：
「總長閣下，請問高盧共和國與我們達成停火談判..……或者更加直白一些，高盧人投降后，他們的海軍艦船將如何處理呢？」
小毛奇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莫林會突然跳到海軍那邊。
不過他稍微思索了一會兒，便將自己所知道的情況，大概告知了莫林。
「按照最高統帥部這邊的前幾版方案，高盧海軍的戰艦需要移交給薩克森海軍...」小毛奇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索一些細節。
「不過高盧人目前并不同意這個方案，他們只同意讓自己的軍艦待在港口，或者停靠到中立國的港口中..」
莫林：「那有沒有一種可能，布列塔尼亞人為了防止高盧海軍的軍艦落到我們手中，會想辦法去摧毀掉這些戰艦？」
「嗯？」
會議室的大門重新合上，將走廊里嘈雜的腳步聲隔絕在外。
其他的參會人員已經離場，此刻這間會議室里，只剩下了小毛奇和莫林兩個人。
陸軍總參謀長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讓初春帶著寒意的風吹散了屋內的煙草味。
他轉過身，并沒有立刻坐回那個象征權力的位置，而是靠在窗臺上，用一種類似閑聊的口吻打破了沉默。
「莫林中校，剛才人多，有些話我沒細間....」
小毛奇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精致的銀質煙盒，彈開蓋子，遞向莫林。
「關于你提到的那個觀點一一布列塔尼亞皇家海軍會主動襲擊高盧艦隊....這很有意思，說實話.....在目前的推演里，還沒人敢往這個方向想。」
「那是因為你們把對方的底線想得太高了啊.，一莫林心里閃過這個念頭。
在這個時代的薩克森傳統軍人眼里，盟友就是盟友。
哪怕是貌合神離的盟友，背后捅刀子這種事，多少還是有些突破道德底線。
「說說看，你為什么這么篤定？」小毛奇饒有興致地問道，「僅僅是因為利益分析？」
莫林上前一步，禮貌謝絕了小毛奇的香煙后接著說道：
「總長閣下，國家之間只有永恒的利益。」
「而且，您千萬不要低估了布列塔尼亞人在這方面的底線一一或者說，他們根本就沒有底線。」「只要能保住皇家海軍的絕對優勢，別說是炸沉盟友的艦隊，就算是讓他們把親媽賣了，他們也會先討價還價一番，然后還要嫌買家給的價錢不夠公道......」
「哈哈哈哈！」
小毛奇忍不住大笑起來，笑聲爽朗，震得窗欞都在微微顫抖。
「好！說得好！「把親媽賣了還要嫌價錢不夠公道』...這簡直是對那幫島國政客最精準的畫像！」這位總參謀長閣下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一邊擦著眼角，一邊走到莫林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來格奧爾格殿下對你的評價確實沒有夸大其詞。」
笑過之后，小毛奇的神色稍微正經了一些，但他眼中的欣賞卻愈發濃郁。
「莫林中校，今天別急著回去。」
小毛奇拿出自己的金質懷表看了一眼。
「法金漢部長在「金獅餐廳』約了個飯局，說是要慶祝一下西線局勢的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