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因里希所說的好戲,自然是指實戰(zhàn)測試區(qū)里開始的「戰(zhàn)斗'。
并沒有什么戰(zhàn)前動員,也沒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
就如同之前無數次類似的測試一樣,這些失控的「哨兵'在模擬環(huán)境中,對布列塔尼亞和高盧傷兵所在的壕溝和碉堡發(fā)起進攻。
「海因里希大師,冒昧問一句。」
莫林站在觀察窗前,看著下方那些深藍色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出,眉頭微微皺起:
「這下面的實戰(zhàn)測試,每次都是這和.....模擬進攻戰(zhàn)斗和沖鋒嗎?「
下方的場景布置得有模有樣,又是鐵絲網又是機槍碉堡,甚至還有幾重交錯的戰(zhàn)壕體系。
從布置的復雜程度來看,這座建設在地下的實戰(zhàn)測試區(qū),顯然不是那么容易去調整模擬場景的。而海因里希的回答也沒有出乎莫林的意料。
「這就是高盧人想要的」戰(zhàn)術',中校。「
海因里希拄著骨杖,語氣里帶著一絲嘲弄:」在他們的那本《野戰(zhàn)條令》里,進攻就是一切,防御只是為了更好地進攻,撤退則是為了在另一個方向進攻.....「
」這種極端的攻勢思維,已經不僅僅停留在紙面上,更是深深地影響到了「哨兵'的戰(zhàn)斗邏輯里。「」所以這座地下測試場建成以來,所有的測試科目只有這一項一一進攻,進攻,再進攻。」老法師指了指實戰(zhàn)測試區(qū)里的塹壕和碉堡:「模擬場景永遠是敵方的堅固防線,而」哨兵'的任務,就是不惜一切代價,用最快的速度撕碎敵人的防線。「
莫林聽完,忍不住搖了搖頭。
果然,哪怕是換了個世界,高盧人在一戰(zhàn)中的頭鐵程度依舊沒有任何改變。
所以在實戰(zhàn)測試中的內容,也是模擬「哨兵'們去進攻敵方要塞。
而這個「敵方'指的誰,現(xiàn)在在莫林看來就已經很明顯了。
只不過,當這種無腦的攻勢思維,搭配上「哨兵'那的身體素質時,確實產生了一種令人膽寒的化學反應。
下方的戰(zhàn)斗,與其說是戰(zhàn)斗,不如說是一場單方面的虐殺。
那些身受重傷、彈藥匱乏的布列塔尼亞人和高盧守軍,依托著那幾條簡陋的戰(zhàn)壕,試圖組織起最后的抵抗。
「砰!砰!砰!「
十幾把步槍和一個殘破的哈奇開斯m1914重機槍陣地不斷噴吐出火舌。
但在這種近乎貼臉的距離上,這些常規(guī)輕武器對于二代「哨兵'的威脅,簡直可以忽略不計。教導部隊的士兵們趴在觀察窗前,一個個瞪大了眼睛,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親眼看到,一名沖在最前面的「哨兵',面對迎面掃射過來的機槍子彈,竟然不閃不避。他的身體在高速奔跑中拉出一道殘影,甚至還沒等那個機槍手反應過來,就已經沖到了面前。然后就是眾人在克雷伊戰(zhàn)役中所見過的鋼風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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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開槍,也沒有使用任何法術。
那名「哨兵'只是簡單地揮動手中的軍刀,帶起一道凄厲的寒光。
下一秒,擋在他面前的五名布列塔尼亞和高盧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fā)出,就被連續(xù)閃現(xiàn)在他們身后的「哨兵'幾乎斬斷。
更可怕的是,也不知道是「哨兵'本來的特性,還是因為他們的失控,似乎完全拋棄了作為人類的痛覺和恐懼。
哪怕偶爾有幾發(fā)子彈擊中了他們的非要害部位,濺起幾朵血花,他們的動作也沒有絲毫的停頓,反而像是被鮮血刺激得更加狂暴。
塹壕里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那名之前還試圖和莫林喊話的布列塔尼亞少校,此時正絕望地揮舞著手中的空槍。
但他的抵抗是徒勞的。
兩名「哨兵'一左一右地包抄了過去,甚至都沒有正眼看他,只是隨手一揮,那名少校的腦袋就飛了出去,無頭尸體噴著血柱倒在了泥濘的戰(zhàn)壕里。
包括這名布列塔尼亞少校在內的所有人,都倒在了「哨兵'們的軍刀下一一是的,這些失控」哨兵'甚至沒有使用身上背著的步槍。
而塹壕里唯一的一名高地法師,只來得及在身前釋放了一道火墻術,熊熊燃燒的烈焰形成了一個半圓形的保護圈,將他護在中間。
緊接著,他又手忙腳亂地撕開了好幾張法術卷軸,給自己套上了一系列防御或者保命的法術。如果是一般的步兵,面對這種龜殼一樣的防御,恐怕還真沒什么好辦法。
但他的對手,是專門為了殺戮而生的二代「哨兵'。
兩名「哨兵'沖到火墻前,僅僅是稍微停頓了半秒就同時啟動,如同沒有感覺一樣直接硬頂著火墻沖了進去。
貼身距離的格斗中,高地法師顯然沒有任何優(yōu)勢。
「哨兵'雖然失控了,但他們的戰(zhàn)斗邏輯依舊保留著。
在面對法術單位時,他們也采取了相應的應對措施。
「啊!」
高地法師驚恐地尖叫起來,剛想抬手施法。
但一名哨兵的速度比他更快。
「u嚓!」
那名「哨兵'的一記勾拳,精準且控制著力道擊中了高地法師的下巴。
這一拳直接讓高地法師的下顓脫臼,整張嘴歪到了耳根子后面,別說念咒語了,連慘叫都發(fā)不出來。同時另一只手也在電光火石間控制住了高地法師的慣用手,讓他無法通過手勢施法。
在監(jiān)控與指揮中心中,憑借著遠超常人的遠視與動態(tài)視力看到這一幕的莫林,也不禁點了點頭。「-+,學到了....」
雖然這些「哨兵'都是敵人,但這套行云流水的「反法師qc',簡直就是教科書級別的典范。簡單,粗暴,高效。
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招招直奔法師的命門。
整場「模擬'戰(zhàn)斗結束得比預想中還要快。
不到三分鐘,整個模擬戰(zhàn)場上再也沒有一個站著的活人。
哪怕是那名已經被廢掉的高地法師,「哨兵'們也沒有留下活口的意思。
似乎對于「哨兵'們來說,俘虜這名高地法師只是走了個流程罷了
一名」哨兵'走上前,面具下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盯著法師驚恐的面孔,隨后手中的軍刀干凈利落地劃過了他的咽喉。
接著,那些剛剛還如惡鬼般殺戮的「哨兵'們,在確認沒有活口后,便面無表情地拖起地上的尸體。無論是布列塔尼亞人還是高盧人,都像拖死狗一樣,朝著測試區(qū)角落的一扇大門走去。
那扇大門上方,用白色的油漆刷著一行高盧文:
生物垃圾處理區(qū)
教導部隊的士兵忍不住低聲交頭接耳,討論著剛剛看到的戰(zhàn)斗經過。
他們心里也思考著如果遭遇這樣的敵人,憑借自己的訓練和火力是否能夠戰(zhàn)勝敵人。
另一邊哈伯大師也和第三處的情報人員對視了一下,然后各自在隨身攜帶的筆記本上記錄下了關于戰(zhàn)斗的一些信息。
莫林則看向海因里希,詢問對方,這樣毫無難度的戰(zhàn)斗測試,真的能對「哨兵'起到訓練作用嗎?海因里希表示這只是「哨兵'們基于他們的「底層邏輯'自發(fā)做出的模仿作戰(zhàn)訓練的行為罷了。實際上,在以往的實戰(zhàn)測試中,十多名「哨兵'一般要在這個標準足球場大小的場地里,對抗一個由死囚、逃兵構成的連級單位。
等到「哨兵'們的身影消失在通往生物垃圾處理區(qū)的大門里,莫林也收起了之前相對放松的表情,一臉嚴肅的看向了身邊的這位死靈學派法師。
「好了,海因里希大師。」
莫林的聲音在安靜的監(jiān)控中心里回蕩,帶著一股突然出現(xiàn)的壓迫感:「戲看完了,你的這些」作品'有多強,我們也見識過了。「
」現(xiàn)在,該聊聊正事了。」
「你費盡心思把我們放進來,又特意讓我們看這場表演,總不會是為了向我們炫耀你的研究成果吧?」周圍的教導部隊士兵們聞,立刻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眼神警惕地鎖定了海因里希。
哈伯大師和第三處的情報人員也收起了筆記本,神色緊張地看向這邊。
整個房間里的氣氛,瞬間從剛才的「觀影模式',重新切換回了劍拔弩張的對峙狀態(tài)。
不過海因里希并沒有被這陣仗嚇到。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在莫林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評估著這個年輕人的分量。
過了好一會兒,他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突然綻放出一個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
海因里希并沒有因為周圍幾十個黑洞洞的槍口而表現(xiàn)出絲毫慌亂。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那件有些臟污的法師袍,然后雙手拄著骨杖,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渾濁的眼睛里閃爍著一種精明的光芒。
「我想和你們,或者說和薩克森帝國,做一個交易。」
他的聲音很平穩(wěn),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而不是一場關乎生死的談判。
「交易?」
「沒錯!」
「海因里希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繼續(xù)說道:
」你們負責保護我,安全地離開這個鬼地方,把我?guī)Щ厮_克森帝國,作為交換...「海因里希頓了頓,目光掃過哈伯大師那張震驚的臉,最后重新落回莫林身上。
「我愿意重新向皇帝陛下效忠,并將我這些年在高盧的所有研究成果,包括」哨兵計劃'的核心數據,全數獻上。「
這番話一出,哈伯大師和第三處的情報人員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一個活著的、掌握著敵國最高機密技術的頂尖科學家回歸,這對于薩克森帝國來說,意味著什么不而喻。
但莫林卻并沒有表現(xiàn)出太多的激動,而是繼續(xù)盯著對方的眼睛。
「海因里希大師,現(xiàn)在你似乎并沒有多少討價還價的籌碼。」
「你被困在這里,外面是一群失控的怪物,里面是一群全副武裝的薩克森士兵....說得直接一些,你的命現(xiàn)在都在我們的手里攥著。「
」如果你有任何異常,我不介意動動手指讓你變成一具尸體,然后我們會把這里搜個底朝天,帶走所有能帶走的東西。」
莫林的話很直白,但海因里希卻笑了,笑得有些有恃無恐。
「你可以殺了我,中校。」
他點了點頭,似乎并不否認這種可能性。
「但如果你殺了我,薩克森帝國就永遠別想得到」哨兵計劃'真正的核心成果...」
「那些文件?那些實驗數據?甚至是外面那些半成品的尸體?「
海因里希不屑地揮了揮手:
」那些不過是皮毛罷了,沒有我腦子里的知識,沒有我對整個「哨兵計劃'的獨特理解,你們就算拿到了所有資料,也只能造出一些像國外面那些家伙一樣的」殘次品'。「
」更何況....「
他故意頓了頓,目光掃過莫林身后那些豎著耳朵聽的士兵,最后重新落回莫林臉上,壓低了聲音,像是在拋出一個無法拒絕的誘餌。
「難道你就不想知道,有沒有一種辦法,可以不需要進行那種高風險的人體改造手術,就能讓普通人擁有」哨兵'那樣的力量嗎?「
莫林不得不承認,海因里希突如其來的這句話,確實讓他產生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