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高度優勢,他能看到一個黑色皮膚、藍色軍裝的高盧士兵從塹壕里抬起頭。
他手中的步槍似乎剛打完了子彈,此刻在看到埃里克后,他臉上寫滿了驚恐。
埃里克幾乎沒有猶豫,大叫著在跳進塹壕的同時挺著刺刀向下刺去。
鋒利的刺刀尖端刺入了敵人的胸膛,他先是感受到一股阻力,然后是溫熱的液體噴濺在手上。
那個黑人士兵瞪大眼睛,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倒了下去。
在埃里克周圍,越來越多的薩克森士兵也跳進了這道塹壕。
而這場戰斗,也當即進入了更殘酷的肉搏階段。
槍托砸碎的悶響、工兵鏟劈入骨頭的咔嚓聲、垂死者的哀嚎和勝利者的怒吼交織在一起。
埃里克拔出刺刀后背靠濕冷的胸墻,劇烈地喘息著,他的世界只剩下眼前這幾米滿是血污的壕溝。
他成功了,他在第一波沖鋒里活了下來,并進入了敵人的塹壕。
但他環顧四周后也發現,自己所在連隊里那些熟悉的面孔少了太多.
喘了幾口氣后,埃里克也跟著戰友們繼續向高盧人的塹壕深處進攻,試圖通過交通壕抵達高盧人的第二道防線。
這也是進攻前他們從連隊長官口中得到的命令。
但他沒跑出幾步,就與一個身材高大的黑人士兵撞了個滿懷。
對方嗷嗷叫著用沒來得及上刺刀的槍托狠狠砸在他的肩胛骨上,劇痛讓他幾乎暈厥。
他踉蹌著忍痛試圖用刺刀攻擊對方,但腳下一滑,仰面摔倒在泥水里。
而那個黑人士兵趁機面目猙獰地舉起步槍,退出上一發的彈殼后,瞄準他的胸口就打算開火。
「嗒嗒嗒――!」
一陣清脆連貫的沖鋒j掃射聲在壕溝拐角炸響,黑人士兵的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般猛地一震,隨后軟軟倒下。
埃里克驚魂未定地望去,只見幾名教導突擊營的士兵如同死神般出現在壕溝盡頭。
開火的那位上尉眼神冷峻,面容看著很是年輕――就仿佛是自己在國內的學生一樣。
對方在路過他的時候隨手將他拎了起來:「士兵,不要停下來,繼續攻擊!」
埃里克被那名年輕上尉拎起來時,整個人還是懵的。
肩膀上傳來的劇痛和劫后余生的恍惚感混雜在一起,讓他的大腦一時間有些宕機。
冰冷而清晰的命令鉆入他的耳朵,讓他打了個激靈。
他看著眼前這個面容和自己學生一樣年輕的上尉,卻發現對方的眼神銳利得不像這個年紀的人。
列兵埃里克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握緊了手中的步槍,跟在這幾名教導突擊營士兵的身后繼續深入塹壕。
他隨即見識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清理壕溝」。
這些有著諸多『傳說』傍身的教導突擊營士兵配合默契,一人將沖鋒j伸出去朝交通壕拐角射擊,另一人則熟練地掏出一顆手雷,拔掉引信,略作停頓后便甩進了前方的壕溝里。
「轟!」
爆炸的氣浪夾雜著泥土和碎屑撲面而來,埃里克甚至能聽到遠處傳來的慘叫。
不等煙霧散去,那名投出手雷的士兵便和另外一名士兵閃身而出,對著壕溝深處扣動了扳機。
而剛剛火力壓制的士兵則趁機換上了一個新的彈匣。
「嗒嗒嗒嗒!」
一長串短促而有力的槍聲從交通壕深處傳來后,前方再無任何動靜。
但高盧人修建的這道壕溝就像迷宮一樣,你不知道哪里會突然冒出新的敵人。
而在即將順著交通壕攻入第二道塹壕時,埃里克他們再次被兇猛的火力壓制住。
那連貫和沉重的槍聲,聽起來應該是高盧人直接將重機槍搬到了交通壕里。
「前方有敵人火力點,快速清除掉!」
那名年輕的上尉再次開口,他的聲音很冷靜,在這混亂的戰場上顯得異常清晰。
很快,兩名教導突擊營的士兵從后面跟了上來。
他們越過埃里克身邊時,后者也看清他們身上背負著沉重的金屬罐,大頭一人手中握著造型奇特的噴管。
兩名噴火兵沒有絲毫猶豫,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將身體靠在壕溝壁上,然后將噴管伸了出去。
下一秒,一條憤怒的火龍咆哮著沖了出去。
橙紅色的粘稠液體瞬間覆蓋了那段十幾米長的塹壕,烈焰升騰,將一切都化為焦炭。
比槍炮聲更凄厲的慘叫聲刺破了戰場,那聲音不似人聲,更像是某種生物在承受極致痛苦時發出的最后悲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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